宋國帝都臨安，皇宮。
“廢物！飯桶！統(tǒng)統(tǒng)都是廢物！”
宋帝趙佶的聲音都劈叉了，手抖得像抽風(fēng)，捏著那份染血的八百里加急軍報，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
“十萬！整整十萬披甲精銳！朕的征南先鋒！就這么……就這么沒了？！趙括呢？朕的趙括呢？！”
底下跪著的兵部尚書，腦袋恨不得埋進(jìn)金磚縫里，聲音抖得不成調(diào)：“陛……陛下……趙……趙括將軍，力戰(zhàn)……力戰(zhàn)不敵，被……被靖軍俘虜了……”
“俘虜了？！”趙佶眼前一黑，差點從龍椅上栽下去，旁邊太監(jiān)趕緊扶住，“大宋第一猛將！被俘了？！他……他還有臉活著？！”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龍體啊！”
滿殿的文武大臣呼啦啦跪倒一片，嘴里喊著保重，心里慌得一批。
十萬精銳眨眼就沒了，這跟天塌了有什么區(qū)別？
“息怒？朕拿什么息怒？”趙佶一把推開太監(jiān)，指著下面，“說！都給朕說！大靖哪來的兵？哪來的膽子？！他們的主力不是在西邊平叛嗎？啊？你們的線報呢？你們安插的釘子呢？都死絕了？”
宰相王黼硬著頭皮往前爬了半步，額頭冷汗涔涔：“陛下……臣等萬死！誰能想到……誰能想到那漢王世子洛珩如此狡詐！竟……竟早已暗中調(diào)集重兵，設(shè)下圈套……這……這定是傾國之兵啊！趙將軍……趙將軍也是中了奸計……”
“奸計？他中了奸計就把朕的十萬大軍送進(jìn)去了？”
趙佶氣得直喘粗氣。
“陛下！”戶部尚書趕緊開口，試圖安撫，“事已至此，還請陛下暫息雷霆之怒！大靖此戰(zhàn)，不過是僥幸贏了一場，奪回了他們被我們占去的幾座邊城罷了！傷不了我大宋根本！”
“是啊陛下！”另一個大臣也連忙附和，“我大宋地大物博，府庫充盈！損失十萬兵卒固然痛心，但只要陛下勵精圖治，休養(yǎng)生息，不出三五年，定能恢復(fù)元氣！甚至更勝往昔！屆時再與大靖一較長短不遲！”
“對對對！大靖此番不過是靠詭計取勝，耗損必然也大！他們絕無余力再深入我大宋腹地！”
群臣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在他們看來，大靖能收回失地已經(jīng)是極限了，洛珩再能打，難道還敢?guī)е虻脚R安城下來？
做夢呢！
大靖那點家底，經(jīng)不起這么折騰！大周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趙佶聽著這些安慰，看著大臣們臉上那份強(qiáng)裝的鎮(zhèn)定和骨子里的僥幸，一口氣堵在胸口，悶得慌。
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滾！都給朕滾出去！想想怎么安撫地方，整軍備武！滾！”
大臣們?nèi)缑纱笊猓s緊磕頭告退。
偌大的宮殿瞬間空蕩下來，只剩下趙佶粗重的喘息和死一般的寂靜。
他癱在龍椅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宋國幾十年積攢的家底和野心，被那個叫洛珩的小子，一拳砸了個稀巴爛！
消息傳到大靖帝都，狠狠砸進(jìn)了東宮。
“什么？！全殲十萬？！俘虜趙括？！收復(fù)全部失地？！”
太子洛宸手里的白玉茶盞“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都渾然不覺。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來，臉色煞白如紙，眼珠子死死盯著跪在地上、剛從邊境快馬加鞭趕回來的心腹探子。
“你……你再說一遍？！確定是十萬？！不是一萬？！不是疑兵？！”
探子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長途奔波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千真萬確，殿下！小人親眼所見！靖軍……不，漢王軍！四十萬！將宋軍先鋒十萬精銳，死死困在定邊城！斷糧斷水，圍而不攻，逼得宋軍內(nèi)訌，大將吳猛、陳平綁了趙括開城投降！十萬宋狗，一個沒跑掉！失陷的城池、隘口，三天內(nèi)全部收復(fù)！”
“四十萬……”太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凍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發(fā)抖。洛珩！洛珩他哪來的四十萬大軍？！他什么時候瞞著朝廷，瞞著他這個太子，攢下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已經(jīng)不是軍功了，這是潑天的威望！
是足以撼動國本的滔天權(quán)勢！
“洛珩……他現(xiàn)在在哪？在干什么？！”
太子聲音都變了調(diào)，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
“回殿下，漢王世子……他……他沒停！”探子抬起頭，眼中也帶著一絲驚駭，“接收完降兵，整編了隊伍，他……他根本沒在邊境停留！大軍已經(jīng)開拔，打著‘伐宋滅國，直搗臨安’的旗號，浩浩蕩蕩……殺進(jìn)宋國境內(nèi)了！”
轟隆！
仿佛一道驚雷在太子腦子里炸開！
“伐宋滅國……直搗臨安……”
太子喃喃重復(fù)著這八個字。
瘋子！洛珩這個瘋子！
他真敢！他真敢這么干！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太子的心臟。
如果……如果洛珩真的成功了……踏平宋國，開疆拓土，成就千古不世之功……那他這個太子，還算什么？
父皇眼里還能有他嗎？滿朝文武，天下百姓，誰還會記得東宮？
不行！絕對不行！
“他不能贏！他絕不能贏！”太子猛地嘶吼出聲，狀若瘋魔，“宋國不能滅！至少不能滅在他洛珩手里！快！快給本宮想辦法！必須攔住他！必須讓他的美夢破滅！”
他猛地沖到書案前，抓起筆，手抖得厲害，墨汁滴得到處都是。
“來人！備最快的馬！最隱秘的信使！”太子一邊狂亂地寫著，一邊尖聲下令，聲音因恐懼和急迫而扭曲變形，“給本宮……給本宮立刻把這封密信，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大周皇帝手中！必須送到！必須讓大周皇帝知道洛珩的狼子野心！知道他要吞并宋國，威脅大周！”
他寫完最后一個字，幾乎是砸一樣將密信塞給沖進(jìn)來的心腹太監(jiān)，眼神狠厲如毒蛇：“告訴他！告訴大周皇帝！洛珩此獠，野心勃勃！他今日敢滅宋，明日就敢劍指大周！唇亡齒寒！大周若再坐視不理，下一個，就是他們！”
太監(jiān)被他眼中的瘋狂嚇住，手一抖，差點沒接住信，趕緊死死攥住，連滾爬爬地沖了出去。
太子洛宸看著太監(jiān)消失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洛珩……洛珩……”
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仿佛在詛咒。
他只能寄希望于大周了。
希望大周皇帝能看清威脅。
希望大周……能成為壓垮洛珩這頭瘋虎的最后一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