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對龍嘯天的印象還算不錯，之前纏著自己也只是為了比武。
嘴上說著即分上下，也決生死，但下手并不算沒輕沒重。
至于龍戰，他就沒有任何的憐憫之心了。
隨著接觸的異人越來越多，曹飛已經徹底明白了他們之間弱肉強食的規矩。
龍戰實力比他強大，所以可以隨便找個“失禮”的借口動殺手。
滅異者因為實力強大，所以可以隨便發陰陽牌判人生死。
神秘人因為實力強大，所以可以隨手便滅掉武家。
有些時候，不是你主動找了麻煩，而是麻煩主動找上了你。
曹飛以前一直覺得，狗咬自己一口，自己總不能咬狗一口。
現在已經變成狗咬自己一口，那就殺了咬自己的那條狗。
“前輩——”
“叫爺爺。”
“……”
任平生看出了曹飛的尷尬，冷哼道：“怎么，你覺得我擔不上爺爺這個稱呼嗎？”
“我和你爺爺是結義兄弟，排行第九，你可以叫我九爺。”
爺爺的結義兄弟？
曹飛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當時老道士說過，爺爺當時聚集了大概一百八人結義。
然后將自己領悟的術之源頭傳播出去。
最終，有三十六人，從中領悟除了獨屬于自己的道，被稱為三十六技。
每一個，都擁有顛覆整個異人界的實力。
但好虎架不住群狼，或者說他們雖然人人如龍，可其他異人也不僅僅是狼那么簡單。
最終導致，只有十二人存活。
其中一人自創門派立足于異人界，還有十個人失蹤。
至于另外一個沒提及的，大概就是龍虎山的大師兄張道元。
可任平生這名字，也和另外一個創立門派的結義兄弟對不上啊。
龍家是第一隱世家族，在聽到任平生這個名字卻毫無反應。
也就是說，任平生極有可能是失蹤的十人之一。
當然，也可能是某些想從自己嘴里套出術之源頭的人假冒的。
畢竟，當年爺爺依靠術之源頭的功法，直接造就了三十六技。
當年那些人能領悟到顛覆世界的絕技。
現如今繼承術之源頭的自己，也一樣可以讓他們領悟絕技。
“怎么，你連一聲九爺都叫不出口？”
任平生微微皺眉，不過很快便了然道：“你是懷疑我的身份對吧。”
說著，他拿出了一個鐵塊墜子，上面布滿了微微凹陷的指紋，然后在最上方，刻了一個“猛”字。
“當初封禪峰結義后，你爺爺便開始傳道，最終我們有三十六人領悟出了屬于自己的道。”
“我們約定，勢必將自己的道傳承下去，于是便將隕鐵分為三十六塊，并且留下每一個人的指紋。”
“并根據自己的道的特性刻字，我的道就是一個猛字。”
曹飛粗略看了一下那些指紋雖然錯綜復雜，但的確屬于三十六個人。
說實話，這已經很有說服力了。
但曹飛卻并沒有放松警惕。
當年爺爺結義傳道，引發異人界內部動亂相互廝殺搶奪絕技，被稱為天道之亂。
而南疆趁機犯境，利用蠱術大殺特殺。
由于兩者緊挨著，所以統稱為巫蠱之禍。
陸無雙說過，這些事對于新生代而言，是絕密，很少有人知道。
可對于那個時代活下來的人而言，卻不是什么秘密。
眼前這個任平生，雖然有信物，但并不代表他就是“猛”道的傳人。
畢竟那十人全部失蹤，生死不明。
難保眼前這個任平生，不是殺了“猛”道領悟者的賊人。
“還是不信？”
任平生眉頭皺得更深了，“看來你爺爺并沒有給你講述太多當年的事情。”
“不過想要確認你也不難，去八極山找老馬就行。”
天威山山主馬行空，當年巫蠱之禍后，唯一一個存活下來。
甚至自己獨創一派，在異人界獲得極高地位的存在。
不過他留下來的原因，和張道元類似。
張道元是龍象山保了下來，而馬行空則因為馬家嫡子繼承人的身份。
雖然最后脫離馬家，自成一派。
但很難不說這里面有沒有馬家插手的原因。
當然，當年結義傳道的一百零八人當中。
有世家大派背景的，也不只有馬行空。
曹飛甚至推測過，最終這活下來的十二人，幾乎都是有背景的。
所謂的不知所蹤，也大多數是保護的手段。
只是馬行空能夠依舊活躍在明面上，且在異人界占據一席之地，可見其強大。
對方居然敢說出馬行空的名字，讓自己去驗證，又有信物多少是不會錯了。
不過最重要的是……
這任平生太強了，像龍戰這樣的天人境，在其面前都弱得跟狗一樣。
而自己現在的狀態，想要和對方抗衡，幾乎是不可能的。
抱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心態，曹飛笑道：“九爺你說笑了，我并非懷疑或者不認，只是我爺爺的確沒有給我說過太多的事情。”
“很多事情都是我離開他身邊以后，自己慢慢發現的。”
“你也知道，我爺爺仇家太多，覬覦術之源頭的人更多，萬一你冒充我爺爺的結義兄弟，想從我這獲取些什么的歹人呢？”
“我這也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任平生靜靜聽完，臉上并無多少變化，只是微微頷首，溫潤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贊許的神色。
“小心駛得萬年船，你能有此心性，你爺爺知道后怕會十分欣慰。”
見初步關系緩和，曹飛心思轉動，決定嘗試化解可能的后續麻煩。
他看向龍嘯天離去的方向，斟酌著詞句道：“九爺，龍戰心懷叵測，出手狠毒，如今雙臂被廢，修為大跌，也算是咎由自取，得了報應。”
“這位龍嘯天兄弟雖然年輕氣盛，口無遮攔，但觀其行止，比武較技還算光明，敗了也無怨懟，方才更能明辨是非，為長輩陳情懇求。”
“此人背后的龍家是隱世家族之首，樹大根深，若因此事引得龍家大舉追索，恐怕會擾了九爺您的清靜。”
曹飛這番話，既是為龍嘯天稍作開脫，更是點明利害。
與整個龍家結下死仇，并非什么明智之舉，尤其對意在隱世的任平生而言。
任平生聽罷，目光投向山林深處，仿佛能穿透重重樹木看到離去的兩人。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那股無形中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悄然斂去幾分，語氣平淡依舊。
“龍家千年世家，固步自封久矣，也罷，既已懲戒，便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