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在壓抑與警惕中緩緩流逝。
小院煉器室內(nèi),齊云霄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臉色依舊帶著失血后的蒼白,氣息雖比之前平穩(wěn)了許多,但體內(nèi)的虛弱依舊無法完全掩蓋。
燃燒本命精血催動乾元雷火印,對他的道基造成了巨大的損傷,絕非區(qū)區(qū)三日打坐能夠恢復。
只是時間不等人,他隱隱感受到敵人正在朝他們隱藏之地尋來,再晚一些,怕會錯過離開的最好時機。
他的傷勢雖然穩(wěn)定下來,但現(xiàn)在能施展的實力,不足之前一半。
但只要小心些,還是可以離開的。
隨后齊云霄取出三才占卜籌,開始了占卜,他現(xiàn)在要挑選,看看往南走還是往北走好一些。
看完卦象后,齊云霄眉頭微挑。
卦象顯示的是,去往北部一路坎坷,前路未知。
至于南部的越國之行,危險程度更高一些,但并不會有致命危險。
看到這里,齊云霄又進行了一次占卜,占卜對象正是這個小院是否安全。
得到的結(jié)果嚇了齊云霄一跳。
占卜結(jié)果顯示未來將有大兇之兆。
“看來不能等下去了!”
齊云霄嘆息一聲,吐出一口濁氣,隨后走出了煉器室。
打開大門后,就看到辛如音迎面走來,關(guān)切地問道:
“云哥,感覺如何?”
她身著素雅長裙,面容清麗,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
這三日,她一直在維持陣法,并讓小梅收集物品,一刻也沒休息。
“無妨,暫時壓制住了。”
齊云霄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此地不宜久留,我剛滅了付家,魔焰門可能會尋來,我們要馬上離開!”
辛如音聞言,面露震驚之色,她沒想到齊云霄會滅了付家。
但她也知道,此時并不是詢問的時候。
隨后她看著小梅,面露猶豫之色。
齊云霄看到后,簡單思考,然后向小梅問道:“小梅,跟我們一起離去吧,你留在這里,大概只有死路了!”
小梅這些年跟著辛如音修煉,修為已至練氣九層。
她照顧辛如音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齊云霄若有能力的話,肯定得帶上她。
而且留下小梅她也不一定能活下來,反而被魔焰門抓住后,很可能暴露他的行蹤。
“多謝云霄少爺!”小梅眼含淚水地說道。
齊云霄擺擺手,三人不再多言,迅速行動起來。
齊云霄強忍經(jīng)脈中傳來的陣陣刺痛,將布置在院中的【顛倒五行陣】和幾具用作警戒的微型傀儡一一收起。
只留下了一個勉強可以隔絕結(jié)丹期修士神識的普通匿蹤陣。
并把小院外部用來監(jiān)視的傀儡朝著其它方向轉(zhuǎn)移,混淆視聽。
做完這一切后,齊云霄帶著辛如音和小梅,每人身上貼著斂息符,趁著夜色,離開了小院,繞了一圈,朝著越國走去。
“走!”
齊云霄低喝一聲,袖中尋寶鼠化作金光竄出,在前方引路,憑借其天賦敏銳地規(guī)避著可能存在的危險。
同時,數(shù)只形如飛鳥、昆蟲的小型探查傀儡也被放出,悄無聲息地散入四周山林,將方圓數(shù)里的風吹草動實時反饋到齊云霄的神識之中。
他們不敢駕馭遁光,那樣目標太大。
只能憑借身法,在密林與山澗中穿行,朝著一個明確的方向——越國鏡州方向潛行而去。
那里,有他們此行的目標,上古傳送陣。
當年韓立請齊云霄修復傳送陣時,他用天賦配置出了仿制版【大挪移令】,并在上方銘刻了追蹤銘文。
此令雖無法像真正的大挪移令那樣護持傳送,卻能像羅盤一般,遙遙指引向傳送陣所在的方向。
這是他特意為自己留的一條后路。
一路之上,憑借尋寶鼠的預警和傀儡的探查,他們數(shù)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波明顯是在搜尋什么的修士隊伍。
其中甚至有一股氣息強橫,疑似結(jié)丹期的神識從他們頭頂掃過,幸好齊云霄提前布下的小型隱匿陣法起了作用,加上對方搜查得并非極其細致,才有驚無險地躲過。
這更讓他們確信,魔焰門的搜捕網(wǎng)正在收緊。
歷經(jīng)數(shù)日提心吊膽的跋涉,三人人終于抵達了鏡州那處熟悉的廢棄礦脈附近。
“就是這里了。”
齊云霄握著手中那枚微微發(fā)熱、指向礦脈深處的“仿制大挪移令”,低聲道。
兩人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兩道青煙,潛入礦脈深處。
越靠近傳送陣所在的地下洞窟,齊云霄的心越是下沉。
通過放出的微型傀儡,他已經(jīng)看到,在那洞窟入口附近,赫然有三名身穿鬼靈門服飾的筑基期修士,正百無聊賴地或坐或站,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果然!
鬼靈門并未完全放棄對此地的監(jiān)視!
四年前韓立向他道別后,就憑借這傳送陣,離開了天南。
而那時,鬼靈門王蟬正在追擊他。
直到韓立利用傳送陣逃走后,他才命人守著傳送陣,等待著韓立歸來的那一天。
只是韓立才離開沒幾年,正常人都知道,韓立不可能現(xiàn)在就回來。
因此看守的幾名修士,都十分敷衍和懶散。
“三位筑基初期,看守很是松懈。”
齊云霄通過神識向辛如音傳音。
“硬闖必會驚動他們,引來鬼靈門高層。”辛如音秀眉微蹙。
“無妨,我們潛進去。”
齊云霄目光一閃,心中已有定計。
憑借著小型傀儡的探查,他對這里的熟悉程度,遠非鬼靈門修士可比。
他操控著微型傀儡,仔細觀察著三名守衛(wèi)的視線盲區(qū)和巡邏規(guī)律。
趁著其中兩人走到遠處閑聊,另一人靠著巖壁打盹的絕佳時機,齊云霄三人將斂息術(shù)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借助巖壁的陰影和凸起的巖石,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洞窟入口,沒有引起絲毫靈力波動。
進入洞窟,那座古樸的傳送陣依舊靜靜矗立在中央。
看守洞窟內(nèi)部的另外兩名練氣期弟子,更是早已在齊云霄先前釋放的某種無色無味的迷神香作用下,昏睡過去。
不敢有絲毫耽擱,齊云霄迅速取出數(shù)套陣旗陣盤,在傳送陣周圍布下了一個簡易的隔音匿靈陣,以防傳送啟動時的靈力波動和光芒驚動外面的守衛(wèi)。
“快!”
齊云霄將幾顆中階靈石精準地嵌入傳送陣的凹槽,同時將那枚真正的大挪移令塞到辛如音手中,“握緊它,護住周身!”
辛如音依言緊握大挪移令,招來小梅,站上傳送陣。
齊云霄自己也站定,深吸一口氣,不顧經(jīng)脈刺痛,全力向傳送陣打出最后一道啟動法訣!
嗡——!
傳送陣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柔和的白光將三人身影籠罩。
外界,那層隔音匿靈陣的光幕劇烈波動,勉強掩蓋著內(nèi)部的異狀。
洞窟入口處,那名打盹的筑基修士似乎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漣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嘟囔道:
“咦?剛才是不是……”
他的話音未落。
唰!
地下洞窟中,白光猛地一閃,隨即徹底消散。
陣中的齊云霄三人,已然消失無蹤。
只留下空蕩蕩的傳送陣,以及幾名依舊在昏睡或茫然無知的鬼靈門弟子。
幾乎在傳送完成的下一秒,隔音匿靈陣也因為能量耗盡而崩散。
那筑基修士揉了揉眼睛,神識掃過洞窟內(nèi)部,只見兩名練氣弟子仍在盡職地站崗,一切如常。
“錯覺吧……”
他嘀咕了一句,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xù)打他的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