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秦桑萬萬沒想到，凌晨一點，居然會在公寓樓下，看到顧晏霖。

    她猶豫的站在公寓門口，顧晏霖的車就停在不遠處擋住去路。

    秦桑進退兩難，有些尷尬。

    顧晏霖靜靜的望她，漆黑的眸一瞬不瞬，仿佛面前的人是幻覺、是夢境。

    仿佛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般。

    那強壓的暗涌，帶著讓人分辨不清的情愫。

    濃烈如墨，炙熱如火。

    秦桑偏過頭，在他的凝望下，有些承受不住。

    直到指尖的煙燃到了煙蒂，帶來灼燒的刺疼。

    顧晏霖被燙的手指微抖，這才回神。

    他睫毛低垂，將煙蒂扔在腳下，用鞋尖捻滅。

    旋即攥緊了被灼燒的手指。

    秦桑攏攏被冬風吹開的外套，到底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她低著頭，裝作沒看見他，拎著垃圾袋直往垃圾處理箱的地方走。

    擦身而過的時候。

    秦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寒意。

    都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

    寒冬臘月，他大半夜沒事在自虐嗎？

    為什么要來這里呢。

    如果她沒有無意中發現的他。

    那他準備做什么？又準備在這里呆多久？

    感覺那凝視的目光，就膠著在她背上，秦桑眉頭皺的緊了又緊。

    匆忙將垃圾丟掉，秦桑繼續悶頭往回走。

    顧晏霖沙啞的嗓音，似乎猶豫再三，還是開頭喚她：“等、等一下。”

    秦桑腳步一頓，抬頭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堵墻。

    顧晏霖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尋找措辭。

    他面容憔悴很，英挺的下頷，有短短的胡渣，頭發也沒有好好打理，凌亂的頹廢。

    肖宇不是說，他生活的很滋潤嗎？

    又是夜御兩女，又是給女伴高調示愛送鉆戒。

    怎么此刻看他，像是剛從艱苦的非洲回來似的。

    秦桑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點笑意：“顧總，你怎么在這里？”

    顧晏霖喉結又滾了滾，嗓音干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而道：“聽說你前幾天被爺爺叫回老宅了？”

    秦桑說：“嗯。”

    顧晏霖低問：“爺爺他……沒有為難你吧。”

    秦桑搖搖頭：“沒有。”

    顧晏霖點點頭，看起來似乎放心了些。

    他薄唇被冰冷的夜風吹的有些干燥，聲音也亦發沙啞：“那……天氣冷，那你上去吧。”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踢踏著棉拖鞋，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腳踝。

    顧晏霖目光在那膚光勝雪的腳腕上凝著，視線有些舍不得移開。

    秦桑詫異望他，“那顧總呢？”

    顧晏霖避開她的眼神，線條冷硬的五官透出些不羈冷傲：“我……很快就走。”

    秦桑蹙眉，想要勸他趕緊走。

    又怕顧晏霖多想其他的。

    她還是選擇沉默了，點點頭，轉身往樓上走。

    誰料，剛走了沒多遠。

    身后忽然傳來急切凌亂的腳步。

    她還未反應過來，人就被攔住。

    驀地扯進了一個透著涼意，沒有任何溫度的懷抱。

    秦桑冷的打了個寒戰。

    勒在她腰上的手臂，緊的像是要把她折斷。

    “顧晏霖！”秦桑驚呼，旋即慍怒。

    他呼吸重的像是絕境中的猛獸。

    整個人頹然的趴在秦桑肩頭，快要把嬌小的她壓垮了。

    “為什么……為什么你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他的聲音被砂紙打磨過的，顫抖著。

    秦桑急的想要掙脫，雙手捶著他的后背，“你又想干嘛！”

    顧晏霖更加用力的擁住了她，渾身都在發抖。

    不顧秦桑的反抗，語氣悲傷又絕望，近乎瘋狂的低語：“秦桑，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了！我知道你跟阿墨的關系已經確定，我強迫自己忘掉你……”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啊……我忘不了你，秦桑，我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高大頎長的身軀，像是隨時要倒下。

    他將臉埋在她頸窩，顯得痛苦無比。

    秦桑被他哀撼的語氣震驚，一時忘了反抗。

    “你告訴我，我要怎么辦……我要怎么辦？秦桑，我該拿你怎么辦？”

    他喃喃低語，無助的很。

    秦桑狠狠皺眉，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顧晏霖似乎也沒想得到她的回答，傾訴般的自言自語：“我回不到過去了。我再也沒辦法像是從前那樣，那些女人，我看著她們，腦子里全部都是你。我甚至沒辦法騙自己去碰她們……怎么辦啊？”

    他痛苦的低哼，像個孩子尋找慰藉般。死死的抱緊她。

    仿佛就能填補內心空掉的那個大洞。

    秦桑捶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心里五味雜陳。

    她竟然，一時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了。

    “要怎么樣，才能讓你看我一眼呢？秦桑，秦桑……別這樣對我，不要這么折磨我，我真的會死的……”

    從來倨傲盛氣的男人，此刻卑微的仿佛要低到塵埃里。

    所有的傲氣與不羈，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秦桑被他困的有些難受，還是想伸手推開他。

    剛抬起手。

    身后，豆豆平靜又疑惑的聲音想起：“少夫人……二少？你們在做什么？”

    秦桑大驚，豁然抬手，毫不留情的，狠狠將顧晏霖推開。

    顧晏霖被驚醒，手上力道跟著一松。

    秦桑連連倒退幾步，慌亂的扭頭去看豆豆。

    豆豆看看秦桑，再看看神情莫測的二少，問道：“二少怎么會在這里？”

    秦桑不敢再去看顧晏霖，她匆匆轉身走到豆豆身邊，拉著她的手腕就往樓上走。

    豆豆還想再問，奈何人已經被拽走了。

    進入電梯，秦桑揉揉發疼的額角，一個頭兩個大。

    豆豆說：“剛才……二少會什么會在這里啊？”

    秦桑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想了想扭頭跟豆豆說：“豆豆，剛才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告訴顧先生，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少夫人跟二少怎么了嗎？”

    秦桑否認：“沒有，什么事情都沒有，我只是怕，會造成什么誤會。豆豆好不好？”

    豆豆想了想，認真點頭：“好，我不會說的。”

    秦桑勉強笑笑，說道：“趕緊上去睡覺吧。”

    她心亂的很，不想再去想顧晏霖，更不想去管他現在有沒有走。

    ……

    顧晏霖呆呆的在樓下又站了好一會兒，才失魂落魄的開車離開。

    就在顧晏霖的跑車離開沒多久。

    街道拐角處。

    一輛沒有車燈全滅，低調的黑色轎車趁著夜色，隨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