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奇豬確實軟糯好吃，價格也不算貴，起碼比離搞來的沙蝎王蛋應該便宜很多，但離對此好像一無所知。
這說明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非常的單一。
圖南再次認識到想要單純依靠他活下來的難度，并不低。
她心不在焉的嚼著豆子，扯出一個她感興趣的話題。
“離，是剛才那個人。”她指的是電視上的孔嘉木，“河谷為什么沒有這個？感覺很有用。”
“這可沒辦法，只有城鎮(zhèn)有信號。”蓋亞非常樂于給圖南解答問題。
離已經(jīng)異常迅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看圖南的食物沒減少多少，他用自己的勺子挖了食物塞到圖南嘴邊。“先吃飯。這個能吃一會去買點豬蹄。”
“這個是店里的招牌……很多人都嘗試過做，都失敗了。總是太腥，無法下咽。”蓋亞試圖制止離。
“既然久燉能吃，腥一點有什么關系？”離感到費解，食物的味道從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好不容易找到一種圖南能吃的肉類，這才是他關注的重點。
圖南預感自己后面要吃點苦頭，然而她可沒有立場拒絕離“好心”的采購行為，于是她只好裝作沒聽懂蓋亞的話，滿臉信任咽下離投喂的食物，然后示意她自己來，會抓緊吃。
看她乖乖吃飯，離點點頭，結(jié)果蓋亞剛才的話接著解釋：“這里有一種干擾波，信號無法傳輸，沙城的信號是靠政府維持的，很貴。”
“一般家庭都用不起。”
很好，那在地下城看來沒可能接通了。隨即她想到自己的個人終端，她隔著衣袖點點那個戴在左手的終端，離立刻明白，告訴她。
“這個出了沙城，就只有近距離有用了，和沙城這邊的聯(lián)系，一天能有一次吧。”
明白了，短距離即時更新，長距離定時同步。也就是說，離如果不在她身邊，每一天能得到一次她的位置信息，在她戴著這個終端的情況下。
圖南終于吃完，她問：“那我怎么聯(lián)系你啊。”
離卡住，他終于想到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把自己的終端號輸入了圖南的手環(huán)，但是……他沒讓圖南驗證，也就是說，這個手環(huán)對圖南來說一直都是沒用的。
幸好沒有出現(xiàn)更多的意外。離默不作聲，扯過圖南的手，低聲說：“啟動瞳孔驗證。”手環(huán)上一條細細的線閃過，“看著它。”離把手環(huán)舉到她面前，片刻后，“滴，滴，滴，”三聲規(guī)律的聲音傳來。
“好了。”離避開圖南的視線，感到有些無措。
“你后面用了，回去我告訴你。”
圖南的微笑完美，并沒有因此產(chǎn)生一絲變化，這只是用來掩飾她內(nèi)心無語的常用手段。
她最近也試著折騰了這東西半天，這玩意就一直冷冰冰的貼在她手上，好像只是個追蹤器。她還以為是需要特定儀器才能使用，比如最初見離時的刷卡功能。
原來只是被忘記。雙獸，也許，確實是有那么一點缺陷的。
她的孩子，有這樣的基因，真的沒問題？
“那加下我的號先。”蓋亞笑嘻嘻把頭湊過來，在他的簡單操作下，兩個手環(huán)輕微撞擊，發(fā)出一聲輕微的長鳴。
“這樣如果我們都在河谷，你就能找到我。”
離很不樂意：“說了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圖南滿臉單純，反問：“我以為蓋亞是你小弟。不能加么？那我刪除。”
“沒錯，離是我大哥，大哥！”蓋亞樂得找不到北，離僵了半天，沒再說話，再次默認了圖南的話。
“說到河谷，我一直想問。”趁離心情和態(tài)度都不錯，圖南抓緊詢問：“那里有水，為什么沙城不以那為核心建設呢？這里這么酷熱。”
這次是離開口。“河谷也就是周期性的能住。沒什么設施能建起來。”
這是什么意思？看到圖南的疑惑太過明顯，離繼續(xù)解釋：“每3-5年，總會有蟲潮或者漲水，都是滅頂之災。”他面色冷肅，顯然就連他這樣的武力，也認為這是人力不能抗衡的事。
“沒錯，”蓋亞這會才終于享受的品嘗完他的食物，他心有余悸的描述：“沙星最厲害的蟲可不是什么沙蝎，是地行蟲，他們平時在沙地底下生活，只有交配產(chǎn)卵的季節(jié)，他們才會聚集到各個地下洞穴。”
“河谷就是一處他們的巢穴，那些洞，是他們天然的產(chǎn)房。”他扯扯嘴角，“而他們?nèi)绻粊恚歉鼞K，說明這次河谷要有大水，沙漠里發(fā)大水，是不是很荒謬？”
“那一切可就全沒了。”
這個憨厚的大狗撫了撫胸口，慶幸的對離說：“你們運氣好，去年地行蟲剛來過，這兩年，起碼今年這里是太平的。你應該也是知道這個才選了來河谷吧。”
離點點頭。
圖南看看離，又看看蓋亞，忽然有個奇怪的想法蹦出腦子。
“你是說，那個蟲和大水，是輪著來？”
蓋亞點點頭。
“他們不會一起出現(xiàn)？為什么？”
“不為什么，不知道，百來年大家就是這么討生活的……誰知道呢？”蓋亞翻了個白眼。
“大概是獸神對我們唯一的仁慈吧，給我們這些在沙城討不到生活的人，一個有序的規(guī)則？就像誰能說清沙星為什么有地行蟲一樣。想要活著，我們不能有太多追問。”
是這樣么？圖南咬著唇。
她為什么來到這，無處追問。
為什么出現(xiàn)系統(tǒng)，沒人回答。
生活中出現(xiàn)的這一切，都是謎團。而她和這些沙星原住民一起，用著同一個規(guī)則活著。
但她不服氣，總有一天，她要弄清這一切，而現(xiàn)在……她只能先把自己偽裝得和大家一樣。
圖南后怕的拍拍胸口，慶幸的嘟囔：“我懂，獸神的仁慈就是給了我離。我可不會去問他為什么。”
圖南當然要感謝獸神，祂允許她在這個世界落地，有了第二次生命。但既然還有那么多附加條件，等她完成目標的那一天，這最多就只是平等交換了。
卑微的懇求神明的施舍，是她上輩子都不屑的事。更不用提現(xiàn)在。
離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泛起一絲笑意，明顯被取悅到了。
蓋亞哀嚎一聲，抱著頭靠在椅背上。
“別秀恩愛了！饒了我這個單身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