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靜默。
籍羽的話音余韻好像還回蕩在這頂小小的帳篷內(nèi)。
蓋亞被籍羽的總結(jié)勾起太多回憶，他愈發(fā)為圖南感到憤憤不平。
離的雙眼找不到焦距，他不敢看向圖南。
圖南腳步微動，三人都被她牽動心神，每個人都以為她會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帳篷。
圖南沒有。
出乎所有人意料，她并不是朝帳篷外，相反，她朝離的方向邁開腳步。
離簡直想往后躲，可他渾身無力，只能緊張地看著圖南走近。
圖南在他身邊跪下來，她的手解開了離干澀打結(jié)的衣領(lǐng)，在他的喉結(jié)處輕輕擦過。
一層帶淤泥的黃沙蹭臟了她的手。
離不知道圖南在想什么，他跟著圖南看向她的手指。雪白的手指上那抹臟污顯得異常打眼。
就像他自己，離心想。
就像他這個破破爛爛的亂獸，他胡亂罵著自己，該死的，他就是圖南最大的劫難！要是別人買下圖南，一定不會讓她在吃了這么多苦后，還要被二次傷害。
圖南雙手捧住離的臉。
這幾乎是離在此見到圖南后，再次這個徹底感受圖南的溫度。被她碰觸的皮膚，毛孔都全部打開，全部都訴說著對她的渴求。
“離……”
他的育母，不，他的圖南。
還肯呼喚他。
“你為什么不相信我呢？”圖南問。離想要開口辯駁，說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想明白了，他錯了，他不會再這樣。
但圖南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她湊上來。
吻住他。
離的眼睛大睜！圖南的臉在他眼前放大。她的睫毛原來那么長又那么翹么？
會在她湊近的時候從他臉上蹭過，又癢又軟。
她的唇又那么嫩，她先是試探地噙住他的上嘴唇，輕輕咬了一下。離呆愣地張開嘴。
圖南的舌頭立刻不管不顧地擠進他的嘴，把他剛要說出口的話全部吞下去。卻又在碰到他時，害羞地縮回。
重新在他唇上舔著。
真是……折磨，離想著。這就是圖南對他的懲罰么？這么嚴厲，卻又如此甜蜜。
他發(fā)出幸福的喟嘆，終于舍得閉上眼徹底感受這一切。于是他終于等到圖南放松警惕，在她又一次闖進他的唇齒間時，他兇狠地吸住她。
不能讓她走。
離的生命又燃燒起來。這次是他錯了，但正因為這樣，他不能讓圖南走。
他要一直在圖南身邊，為他的錯誤贖罪。他會讓圖南看到他的真心。
他不會再懷疑圖南，他只會愛她、信她，永遠……守護她。
還有他們的孩子。
圖南從他嘴里汲取了足夠的津液，室內(nèi)很靜，籍羽和蓋亞大概在她剛吻上離的時候就悄悄離開了。
他們倆不理解圖南的行為，大概腦補了很多。
但其實圖南只是在做一個實驗。
她和離在這種差點窒息的親吻中，還能抽出心神詢問那個也許在某個角落圍觀這一切的系統(tǒng)。
「這樣的行為可以攫取基因么？」
【可以。】
圖南舒了一口氣。她同時驗證了幾件事。
首先是，親密行為果然包含各種程度，不是只有那一種。但這并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她藏得更深的一個疑問被同時驗證。
系統(tǒng)并不是不會回答她，而是只回答和完成任務(wù)相關(guān)的關(guān)鍵問題。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孩子的等級，并不是像系統(tǒng)說的和它無關(guān)，只是友情提醒。恰恰相反，可能這才是它最在意的一點。
它自己沒發(fā)現(xiàn)么？它現(xiàn)在回答的并不是和圖南本身有關(guān)的問題，而是只關(guān)乎孩子等級的問題。
為了驗證，圖南繼續(xù)問。
「只靠親吻可以滿足需求么？」
果然，系統(tǒng)幾乎沒有耽誤，立刻回答。
【不可以，除非你可以一直親到生。建議用更高效的方式。】
圖南泛出一抹冷笑。
系統(tǒng)，你暴露了呢。為什么你這么關(guān)心我的孩子呢？
一切仍然是謎題，但是起碼目前，系統(tǒng)和她有一個一致的目標，那就是：
讓她肚子里的孩子得到最好的一切！
兩人在這樣粘稠的氛圍中又輕輕互相交換了很久呼吸，直到圖南終于推開離。
她望著離的目光中又重新有了依戀和信賴。
“你相信我了，是不是。”圖南明知故問。
“嗯。”離哼出這個字，他不舍地看著圖南離開他坐直。卡了會殼，還是認真承認。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這才讓你受苦了。”
圖南柔柔地看著他，微微搖搖頭。
“只要你對他好。”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我想親自養(yǎng)育他。”
離奇怪她為什么這么說。
圖南懷疑離是真的不知道這些，猶豫片刻，還是選擇把她得到的一部分信息分享給他。
“籍羽，就是剛才那位雌獸，她也是育母，我從她那里知道了不少事。”
圖南嘆了口氣。
“她有過好幾個孩子，但沒有一個孩子是可以由她養(yǎng)大的。只有一個孩子現(xiàn)在在她身邊，卻不能認她做母親。”
離回想了下，發(fā)現(xiàn)好像確實如圖南所說，他只見過懷孕的育母，好像確實沒見過帶孩子的。
“育母只有肚子有用，我不想這樣。”圖南把頭發(fā)撩開，讓離看自己的頸后，仿真皮膚的遮掩下，并看不出那里有數(shù)字。
“我想做一個普通雌獸，我想親自養(yǎng)大我們的孩子，我不想被轉(zhuǎn)手。”
圖南懇求離。
“不要讓孩子離開我，沒有人會比我對他更好。”
離幾乎不假思索就答應(yīng)了。
他也不明白為什么要把孩子從母親那奪走……這其實只因為他流浪著長大，并沒有在意過這些約定俗成的“規(guī)矩”。
圖南想養(yǎng)大他們的孩子？這理所當然。他只是試著想了下，就感到一種幸福。
如果他的母親當年像圖南一樣對待自己的孩子，他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呢？離只是略一晃神就打住思緒。
他看向因為他的回答而甜蜜笑著的圖南。
圖南已經(jīng)忘記之前的不快，她開心地對離說。
“我就知道離一定會同意！我還要告訴你一件小事～”
她不太好意思地賣了個關(guān)子，片刻后才忸忸怩怩地說。
“為了不讓商隊把我再轉(zhuǎn)賣，我編了個謊話……”
“唔……我現(xiàn)在是個貴族小姐，蓋亞……他是我的護衛(wèi)。”
戀人這個設(shè)定就不用告訴離了，省得再刺激他。
圖南懇切地握著離的手。
“商隊要去瑪塔城，我們本來就打算跟他們到那再說。現(xiàn)在……離能不能……只在帳篷里養(yǎng)傷，不要出去啊。”
她可憐巴巴地望著離。
“我想安安全全去到瑪塔城定居，在那生寶寶。”
“啊？”
離……就這么莫名其妙點頭，接受了安排，還毫無怨言。
到瑪塔城，還有七天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