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找到需要的植物,兩人之間的氛圍卻未見輕松。
沉默地回到房間,門一關,蘭斯路上的鎮定就消散。她嗷地一聲撲到沙發上氣呼呼砸著靠枕。
把兩個在臥室看動畫片的小朋友都招了出來。
“沒事,你們先回房好么?不然蘭斯會覺得丟臉?!眻D南和小朋友商量。
兩只一本正經點頭,不僅回房,還體貼地把房門關上。
圖南陰云密布的心情短暫放晴。
看向盤腿坐在沙發上還在抓頭發的那人,圖南已經對那個問題的答案有了預料。
“會影響孩子,是么?”她把結論說了出來。
蘭斯望天。
“不好說,沒做過這方面的實驗。不過有幾味藥劑是挺刺激的,風險確實很高?!?/p>
她不抱希望地建議圖南,“也不一定就懷上了,S級的基因鎖也不見得真就破解了呢?”
圖南緩緩搖頭。
“但也可能已經懷上了?”她的手輕撫自己的小腹,笑容又輕又柔?!叭绻⒆右呀浽谶@了呢?”
她懂蘭斯的不解。蘭斯只覺得圖南在玩一個極具挑戰的游戲,所以不會懂圖南為什么會對一個可能只是剛剛存在的小胚胎就有感情。
在她沒有喵喵和嗷嗷之前,她同樣不會理解現在的自己。
如果那時面對現在的抉擇,她也許仍然會做同樣的選擇,但那只是單純的生存需要。
因為他們是系統丟出來讓她能夠延命的解藥,是她的任務。
而現在,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因為孩子是她的期待。她只要想到有一絲可能肚子里有他們的身影,就不能忍受他們受到一絲傷害。
“不泡了。等下船后驗孕之后再說吧?!眻D南很堅決。
蘭斯明顯不贊成。
“你要想清楚,我真的建議你現在解決這個問題?!?/p>
“在宏圖航空上還好,這里的人都是貴族和頂級富豪?!彼氲阶约海⒖萄a充,“我這種是意外。”
她警告圖南:“可到了秀蔭星的航空港就不一樣。那是首都星邊歷史悠久的星球,風景優美。很多首都星的研究所都會首選那作為度假地。你在那碰到個育場研究員的概率可不算低?!?/p>
圖南沒有改變主意。
下船后的風險現在在她這都算不得什么,她能不能順利下船都不好說。虱子多了不癢,就這樣吧。
“到了陸地上,我要真出什么意外……”圖南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問蘭斯,“你不幫我?”
蘭斯裝作傷心地捧心。
“沒良心,居然問這種話。我不是說過你是我的伙伴,算了,真要有什么問題我到時候找人去撈你。你記住,多拖點時間啊?!?/p>
蘭斯沒心沒肺指指自己的胸口。
“我們理應互相幫助,無父無母,嗯,所以大家都是姐妹~”
夠了。圖南心頭一熱。
從那艘“運奴船”上下來后,她碰到的僅有的兩個育母,都是純粹和真摯的人。
籍羽已經不在,她不希望蘭斯為她冒不必要的風險。
抓住蘭斯的手指,圖南鄭重地叮囑她:“我在做的事情挺冒險的,如果在船上,我暴露了。你一定記得離我遠點?!?/p>
蘭斯不情愿地想說話,圖南直接捂住她的嘴,笑著說:“我腦子比你好,聽我的。如果我在船上出事,你得好好下船,然后回去問你‘媽媽’,如果她同意,再來幫我?!?/p>
“好么?”圖南歪頭,“答應我的話我才放手。”
蘭斯翻了個白眼,點頭。圖南這才放開她。
“說白了你就是怕我壞事,能有啥事,不就是偷孔嘉木的種子?!彼龤夤墓牡?,“那都是看得起他,怕他這樣玩下去斷子絕孫?!?/p>
圖南沒法告訴蘭斯,她身上到底有多少麻煩。
反正只要在船上出事的時候蘭斯不輕舉妄動就好了。至于她回去問基地里的“媽媽”?
能讓蘭斯這種身份、這種能力這種性格的育母活成現在這種恣意模樣,那人必不簡單。
到時候是不是適合出手拉圖南一把,且待那人到時候評斷吧。
“可惜白摘了這些,真浪費。剛才那過程,還真有點神諭的味道,你知道吧?!?/p>
蘭斯知道圖南下定決定就不會更改,但還是感到可惜。
“其實這葉子在外面挺少見的,我都沒抱什么指望。誰知道你隨便挑棵樹就能找到?!彼プ∧侨~子,捻碎一點聞了聞,嘆氣。
“你聞聞,聞得出么,其實給育母泡的藥水主材就是這種。你身上大差不差也這味?!?/p>
被蘭斯一說,圖南這才好奇地湊過去聞了聞。
非常幽淡的一種香氣,圖南有了對比確實發現,這確實是一種熟悉的味道……原來,這是她身上的味道。
望著這些葉子,圖南有了個別的主意。
“下船了好買這個么?”她問。
蘭斯奇怪地看著她。
“當然,我們自己就種了不少,這東西的種植園也不算少。就是野生的不多了?!?/p>
也是,起碼育母就要用不少。
“那……你幫我訂點,我們下船去取。至于這些,我倒有些別的想法。”圖南問蘭斯。
“這個東西聞多了對孕婦有壞處么?”
“?。繘]有?!碧m斯不知道圖南又在想什么。
圖南問蘭斯:“天才藥劑師,隨身工具和試劑臺拿過來,我征用了!”
蘭斯滿頭霧水。
***
孔嘉木還以為圖南去過植物園后會去找他,結果一直到午飯后,那雌獸都毫無影蹤。
他唯恐自己的課程方向偏離,決定自己去親自校準。
只好收拾妥當去敲圖南的房門。
結果圖南打開門時,一股濃烈的香氣撲向他,這只精貴的鳥瞬間沒控制住儀態,扭過頭打了好幾個噴嚏。
圖南抱歉地關上房門,擔心地問:“還好吧,沒想到你嗅覺這么靈?!?/p>
孔嘉木連連擺手,但還是拉著圖南走出很遠,這才心有余悸問道:“怎么回事?香水瓶打碎了?”
圖南無辜地瞅瞅他,忽然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來。
她手心有一只小小的試劑瓶,里面有不多的小半只液體。
“常用的香水用完了,臨時調了點?!?/p>
孔嘉木恍然大悟,他就說這味道怎么有一點點隱約的熟悉,原來是圖南身上的香水味。
“自己調……”這只孔雀對圖南刮目相看。“你還有這一手?!?/p>
“別的味道不太喜歡,這個前調有點燃燒中草葉的味道,可穩定的中后調卻有種特別持久的幽淡香氣,很中性,也特別?!?/p>
孔嘉木仔細辨別一番,贊嘆。
“的確,它的名字是?”
圖南笑著把那香水遞到孔嘉木手掌中。
“借你的光去植物園的收獲,分你一半。就當封口費了。”她點點孔雀的手掌,歪頭。
“自己用的,沒起名字。”
“不如……你給起一個?”她笑意盈盈。
孔雀。
他忽然想開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