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系統如果有手，當場就能給圖南表演一個手足無措。
【我要叫什么？】祂語調歡快起來。
圖南感覺那邊祂可能是在翻數據庫，除了電流聲再沒有其他聲音傳來。
【我不知道……我沒給人起過名字，】祂很沮喪。
祂求助圖南。
【你幫我想個？你，你很會起名字！孩子們的大名小名你起了不少，給我一個。】
一個名字已經在圖南腦子里半天了，她毫不推辭，脫口而出。
【啟明！】
【你為這個世界守護了長夜，又帶來希望。在我原來的世界里，這是一顆星星的名字，是日夜相交時出現的第一顆星。】
【非常適合你，你覺得呢？】
【啟明……】系統的音調都不穩定了，數據也許在不知名的時空扭動，【我好喜歡啊，圖南。我也有名字啦。】
【從現在起，你就要用啟明叫我，聽到沒有啊？】
【好的，啟明。我要去見你了，讓我們把門開在……這個位置。】
圖南將手點上星圖上的一個點。
“怎么？這里？”
龍靖淵正在檢查孩子身上的設備，她們不僅穿著可以自動觸發呼吸系統的衣服，還有結實的新款帶提籃的蛋殼搖籃——方便他在必要的時候化身后好用爪子勾住。
“祂說，如果我們敢賭，祂可以主動開門。”
“只有一次。”
龍靖淵沒有一絲猶豫。
“開啊，我們過來不就是為了這個？速戰速決，現在外圈打的都是消耗戰。”
話音未落他就將這個坐標上傳了指揮頻道。
“全軍注意，計劃將在……”他偏頭看了圖南一眼。
圖南接著下令。
“兩小時后，星蟲點會在這個位置開啟。離、海恩、孔嘉木？”
“嗯/我在/在呢。”三個人立刻應聲。
圖南點點頭，“你們要帶隊確保在準確時間到達。其他外圍防御部隊請確保盡量將戰線控制在星鏈防護圈之外，但要以拖延時間和擊退進攻為主。”
“再次強調，此次作戰的目標不是殲滅！”
“火力折損超過30%的分艦隊注意回內圈修整，各作戰單元注意將戰損率控制在10%之內。”
“好了各位，打起精神來！”
就在大家以為她已經說完之時，圖南忽然笑了笑，溫和地說：“祝此戰必勝，我將作為帝國皇后擎陛下的王旗參戰，而你們的王儲……同樣。”
“圖南！”海恩想要制止她，可只是這情不自禁的一聲之后，他立刻反應過來。
“皇后陛下！請您就在旗艦，我們必將勝利帶回給您。”
“駁回。海恩，這是命令。”圖南笑著說，“你們所有人是否明白我的決心？我不會讓我的孩子單獨面對這樣的風險。”
“我的安危這就仰賴諸位了。”
指揮頻道瞬間異常安靜，大家都被皇后的這種決心折服。
細微的衣物摩擦聲傳來，不知是誰先開口，應該是敬了軍禮。
“帝國永昌！此戰必勝！”
“必勝！”
圖南沒給他們任何退路，所以所有人面前都將只有那條通往勝利的唯一道路。
龍靖淵眼神閃亮，他沒有打斷他，他非常樂意將指揮權讓給圖南。
他喜歡所有人在看到這顆珠寶耀眼光澤的感嘆，畢竟其中可是也有他發現和打磨的功勞在。
不過她的成長速度卻讓人不敢置信。
作為指揮官，下的命令不僅重點清晰而且有具體的可執行標準。
作為掌權者，她又將煽情和激勵結合得恰到好處。
她理應得到想要的所有，龍靖淵看著星艦外的星空，想著那個不知為何單單和圖南溝通的“神”。
祂眼光不錯。
廣闊世界，祂準確找到了圖南，又一步步將她送到他身邊。
這樣想的話，他可以勉強感謝祂一分鐘，再多就算了吧。
“你也得穿扎實點，嗯，我給你綁個緞帶。放心吧，有事我總能護住你。”
“放心，早準備好了。”圖南按了個號碼，指揮室的門打開，蘭斯推著整套的設備和羿星野一起走了進來。
“來來來，換上吧。”
她激動得像是要去郊游。
原來這人早有預謀，還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了適合雌獸的設備。
“哼。”
龍靖淵不太開心，卻發現他不知道大概率是因為自己對政務的不上心——幾乎都放手給了她。
不過還是應該怪圖南，她就不能主動和他商量？
龍靖淵的反省就是這么塑料。
旗艦又開了一小時，等圖南一行人換了小型星艦，和護衛他們的一組戰斗編組一起懸停那個星蟲點附近。
其他三個方向，不同顏色的戰斗編組也恰好抵達。
四面八方的星空上，點點的星光不停閃耀、湮滅。
那是環繞他們的戰場，那是所有人在為他們爭取著時間。
【啟明。就是現在，開啟吧。】
【好的圖南，那一切就交給你啦！】
在他們的注視下，那個點往內坍塌，變得黝黑而流動。
然后在那種流動變得粘稠時，忽然朝外膨脹，炸開一個漩渦，它越轉越大。
直到中心出現明顯的通道，而邊緣變得清晰。
“就是……現在。”
不再多說，小頻道內的四只隊伍前后腳都飛入其中。
【有多遠？】圖南問啟明。
【不算遠，我沒辦法開在實驗室門口，那樣空間會太過不穩，稍微有一點干擾就會撕裂空間。】
【……沒怪你，我只是問問距離。】
【哦，那就好，嘿嘿。你們的速度，半小時吧。對了，星蟲果然都朝你們那跑去了，不過我看你們是不會有壓力的。】
啟明覺得圖南果然很聰明。
【我們盡快。】
圖南話音未落就已經看到打頭朝他們撲來的星蟲，后面還跟著一小群。
“孔嘉木，幫忙盯著點我的艦隊。”
海恩只在頻道里交代了一聲。隨后，一只黑白色的虎鯨就出現在戰斗編隊前。
圖南早就聽說海恩的單體戰斗實力比孔嘉木都強，不過一直沒目睹過。
通道內憑空出現水流，他們纏繞裹挾著星蟲，將他們朝自己來的方向沖去。
星蟲互相撞擊在一起。
虎鯨在星海里輕松游弋，速度卻極快，他趕到近前，一個翻身，尾鰭有力地將他們朝上拍起。
圖南憑肉眼都已經能看到好些星蟲變得散裝。
等它們又被海浪收束成一團扯下。
海恩的尾鰭配合著再次一個橫掃，隨后海浪像滾筒洗衣機一樣迅速旋轉，不過片刻，水波退去。
現場干凈的只有一點細碎殘渣。
“那你干脆往前面再清理一段。”孔嘉木嘟囔。
虎鯨在原地發出幽遠的鳴叫，那是一種能在人心底產生共振、惹人憐愛的戀歌。
水浪輕輕從圖南所在的星艦前窗流淌過去。
他在原地轉了個圈，依言往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