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紅愣了一下。
李瑩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的病因,還知道是怎么引起的。
“你說的沒錯,我之前在鄉下住過牛棚,在潮濕的屋子里住了兩年多,也是那時候得了這個心絞痛。現在只要想到我遭受的那些,病情就會加重。”桃紅說完,從床上下來,也沒有了先前的傲氣。
男人還體貼的幫她穿了鞋子。
桃紅卻對男人不假顏色,目光落在李瑩身上。
“你的意思,我的病只要吃藥就能好?”
“風濕性心絞痛是一個頑疾,吃藥能緩解,但我不能保證痊愈。”她是醫生但不是神仙,太過的話,不能說。
“看起來,還是不行。送客!”桃紅擺擺手。
“桃紅,你就聽李醫生的話,咱們不去做那個換心的手術,咱們吃藥,慢慢就好了。”
“她都說了,無法治愈,既然這樣,那不如我大膽一點,按照曹醫生說的,換心,萬一成功了,我就能正常的活下去,也好過這樣不死不活的待著好。”
老李張了張嘴巴,半天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看向李瑩。
“既然桃紅女士做了決定,那我看你不如按照桃紅女士的心意去做。”李瑩看得出這個女人的決絕,她之所以答應換心手術,完全就是奔著死去的,一個人毫無生機,一心想死,可見她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了。
像她說的,能為醫學做一份奉獻,也好過這樣活著。
這份大義,值得人敬佩。
李瑩不能阻止別人獻身,領著陳平離開。
出門的時候,聽到院子里的兩個婦女說話。
“聽說咱主家要做那個換心手術,你說這事兒能成嗎?”
“成啥,你聽過換心的?我只在神話的話本里看過比干挖心,可沒有看過誰換心?咱們主家是一心求死,不想活了。”
“可惜了,你說要是主家的孩子還活著,就好了。”
李瑩下意識停住了腳步,她聽到了孩子這兩個字眼。
這女人生無可戀的原因是沒了孩子。
李瑩示意陳平過去問問。
陳平點頭,湊過去和兩個婦女談了好一會兒,很快回來。
“打聽到了,聽說這個桃紅女士之前跟著家人下鄉了,在鄉下生了一個孩子,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婆婆硬說孩子死了,然后這桃紅就傷了心。”
“你有沒有打聽到她孩子多大?”
“按照她們說的,如果裹著,應該也就是十六七歲的樣子。”
這也太巧了,冷辭也就十六七歲,難道……
老李已經追了出來,在大門口追上了李瑩。
“李醫生,請留步。”
李瑩停下腳步:“您姓李,我也姓李,咱們三百年前是一家,我就喊你一聲李叔好了。您能不能詳細的說一下,你老婆孩子的事情?”
老李嘆口氣:“我和桃紅是聯姻,她本來就不喜歡我,沒辦法才嫁給我。但是她這個人嘴巴不好,總是說她有幾個幾個想好,后來她懷孕了,我母親就咬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那日生產完,我就娘就讓人把那個孩子扔了。”
“當時我在挖水渠,回到家才知道這件事。等我回到家,知道后,去找了孩子。”老李說著說著,眼淚就出來了:“什么都沒有了,就剩一堆爛衣服,那些野狗跑的太快了……”
難怪桃紅對老李態度這么冷漠,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的心絞痛有一半的原因是孩子,如果能找到孩子,就能解開她的心結。”李瑩也只是想試一試。
“可是孩子真的沒了……”老李擦著眼淚。
“對她來說,孩子沒了是最難接受的,但是如果孩子活著呢?”李瑩有一個很大膽的想法,就是讓冷辭假扮桃紅的孩子。
正好冷辭也是十六七歲,且眉眼和桃紅還有幾分相似。
“這個……你的意思是找個孩子?”
“我有一個徒弟,他是孤兒,小時候被扔掉的,今年剛好十六歲。”李瑩說完,望著老李。
老李握緊干瘦的手指,重重點頭:“也好,也好。”
不管真假,只要能讓桃紅開心,讓她重新活起來,就算他死了,還有一個孩子在身邊,挺好。
晚上吃完飯,李瑩把冷辭喊到屋里,說了自己的想法。
“那有沒有可能我真的是他們的孩子?”冷辭覺得太巧合了。
“老李說她們的孩子被野狗咬死了。”李瑩不能確定。
“那我怎么才能讓她相信我是她的孩子?”
“不用做什么,你只要把你從小到大經歷的這一切說給她聽就行。”
真實的謊言就不要摻雜別的說辭。
何況冷辭的確是孤兒,的確在尋找父母。
冷辭想了想,點頭:“好,我按照瑩姑姑說的做。”
只要是救人,冷辭義不容辭。
李瑩拍拍冷辭的肩膀:“阿辭,你是一個不錯的孩子,我相信未來你也會是一個正義的法醫。”
“嗯。”冷辭受到鼓舞。
第二天,老李就來見冷辭,看到冷辭第一眼,老李愣住了。
這眉眼還真有幾分相似,若不是他親眼看到孩子被野狗拉走,他肯定以為眼前的孩子就是他們的兒子。
“老李,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阿辭。”
老李激動不已:“像,有幾分像,桃紅看到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不出所料,桃紅看到冷辭后不只是開心,還有激動,抱著冷辭哭了肝腸寸斷。
“兒啊,媽媽這些年,每次睡覺前就告訴周公,讓你來到我夢里,可是周公沒有答應我,我現在才知道,你還活著,活人是不會進別人夢里的,對不對?”桃紅泣不成聲。
冷辭想到自己的父母,也是熱淚盈眶,抱緊桃紅:“媽,別哭了,咱們這不是相聚了嗎?”
桃紅捧著冷辭的臉頰,轉頭看向幾個人,連聲說謝謝。
不打擾他們母子談心,李瑩告辭。
剛走出后院,碰到曹心橋。
“李瑩,是你?”曹心橋微微皺眉:“是你不讓桃紅女士做換心手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