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愿，你連八十歲的老人都欺負，真當我們李家人都是死人啊！”
“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李奶奶下跪磕頭，然后把李奶奶接到你家照顧，要不然，我就拆了你家。”
李家人個個氣勢凌人，把看熱鬧的鄰居搞得一愣一愣的。
“哎喲，陳姐這是怎么回事啊？”
“你是接了照顧孤寡老太太的活嗎？你糊涂啊，拿了錢就要認真照顧，你怎么不聲不響干這種缺德事啊。”
張立江站出來，他伸出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伙兒安靜聽他說，“我是陳愿的丈夫，很抱歉她做了這么不厚道的事情，但是我們家人多，大兒子和二兒子還擠在一個房間，實在沒地方安置老太太，這樣吧，老太太還是住在自己家，我讓陳愿跟你們道歉，并且向你們保證，以后不會再發生這種問題。”
李家幾人對視一眼，統一意見后，齊齊看向陳愿。
“誰跟你們保證的，你們找誰，別看我。”
張立江捏了捏鼻梁骨，“你又作什么妖？這件事是你的錯，你犟著有意思嗎？”
“你閉嘴吧攪屎棍，你要是喜歡道歉，可以跪著聽我說。”
隨后，陳愿轉身看向眾人，沉聲說：“我倒要讓大家替我評評理，誰家前婆婆半癱，還要現任婆婆去端屎端尿！”
“什么！？”
陳愿：“這位老太太是我二兒媳鄭小云的前婆婆，因為鄭小云嫁到她家后，一年內死了丈夫小叔子公公，所以老太太要鄭小云給她養老送終。”
鄭小云怨恨地咬了咬嘴唇。
都怪婆婆偏心眼。
她能把五萬塊給大兒，卻不肯把一個月66塊錢的工作給她，還說以后不幫她照顧李家的死老太婆了，這不是擺明了針對她嘛。
她越想越氣，就帶著兒子去李茂那兒，讓他帶人來鬧一鬧，好叫婆婆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按照婆婆以前脾氣，肯定會低聲下氣地跟大伙賠禮道歉。
現在這個結果是她沒有料想到的。
難道婆婆是真的瘋了嗎？還是裝瘋賣傻想趁機拿捏她？
鄭小云心里直犯嘀咕，但她不敢賭，萬一陳愿真把事情全抖落出來，她以后還怎么面對鄰里鄰居？
她狠狠揪了一把丈夫的胳膊，“你快點攔住你媽，讓她不要胡說了。”
張家老二“哦”了一聲，擠進人堆里，拉住陳愿的手，“媽，你說這些干什么啊，我們就是今天中午和下午忘了，再說現在才七點多，天都沒黑呢，他們……”
啪。
陳愿抬手甩了二兒子一巴掌。
“你閉嘴，你媽我被人冤枉誤會的時候，你站老遠生怕沾了我，一關乎你媳婦的聲譽，你知道急了，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啊。”
張家老二皺著眉頭，“媽你管這些人說什么，他們芝麻大點的小事都能傳成西瓜，我們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有什么必要跟他們解釋。”
鄭小云也抱著兒子擠進來，“就是啊媽，你別說了，小寶都被嚇壞了，”說著，她看著兒子，“小寶，快讓奶奶抱抱你。”
“不用。”
誰也不能阻攔她澄清自己的清白。
“我兒子非要娶鄭小云，我沒辦法，雖然不喜歡，但還是看在她可憐的份上，幫她照顧她前婆婆，這三年以來，我風雨無阻，只有今天我在工作中傷了眼睛，才讓鄭小云去做飯，可她居然沒把我說的當回事。”
“老話說斗米恩升米仇，真是一點錯都沒有，正好，今天我請大家做個見證，以后鄭小云的前婆婆由她自己照顧。”
陳愿一番話擲地有聲。
鄰居們沒想到這里面居然還有這樣的內情，紛紛調轉槍頭指責起鄭小云。
“鄭小云帶娃溜達的時候，還跟我抱怨過，說她婆婆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后半夜才回來，每次都要她去開門，搞得小寶都睡不好。”
“咦，陳姐幫她照顧她前婆婆，她還這么說陳姐，這也太不是人了吧。”
“是說啊，陳姐這么好的婆婆上哪兒去找啊。”
“關你們什么事。”鄭小云狠狠瞪了眼說閑話的鄰居，然后又看著陳愿，“媽，當初是你自己同意照顧李家老太太的，我又沒叫你替我，你現在說這種話，不就是嫌棄我結過婚嘛，我走行了吧，我這就帶著小寶回娘家，我不在這兒礙你的眼。”
張家老二也有些生氣，“媽，都是一家人，你計較那么多干什么？非要看我妻離子散你才高興嗎？”
說完，轉身去追鄭小云。
張立江也說：“你就作妖吧，這個家遲早讓你作散，老話說吃虧是福，你多照顧點老太太怎么了？以后老二媳婦也會孝順回來啊！”
陳愿看了他一眼，“你喜歡照顧以后這個重任交給你好了。”
說罷，她拉著嚇壞的女兒走出人群。
回到房間。
陳愿推開門，房間內的裝飾和記憶中一樣。
立在門口的衣架上掛著張立江明天穿的西裝襯衫領帶和褲子，這衣架子還是她的陪嫁，上面卻沒有一件她的東西。
陳愿覺得膈應得很，把上面的衣服拿下來丟到了外面。
張月震驚得小嘴張成了一個“O”形，“媽，你這是干嘛呀？”
“丟臟東西。”
說著，她把衣柜里的衣服，書桌上的書本，地上的鞋子，凡是張立江的東西，通通丟到了門外。
清理完后，整個房間空蕩蕩的。
陳愿感覺有些可悲。
這么多年，她的衣服只有工作服，她自己都沒把自己當人，又怎么能指望男人的良心？
陳愿深吸一口氣，“月月，從今以后，你就和我住在里屋。”
家里只有四間房，公婆一間，她和張立江一間，老二兩口子一間，她的女兒一直以來睡在客廳的沙發上，換季的衣服就包個包袱，放在看不到的地方。
她太卑微，連帶女兒跟她一起受苦。
張月感動不已，以前媽媽也愛她，但媽媽總讓她忍一忍讓一讓，現在媽媽的愛有了鋒芒，她真的好喜歡這樣的媽媽。
她抱著媽媽的胳膊，重重地點了點頭。
——
老二房里。
鄭小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哭哭啼啼。
“張海風，我告訴你，我鄭小云不是沒人要非要嫁到你們家，你媽今天這么欺負我，我不可能原諒她的！”
張家老二低三下四地說：“是是是，都是她不對，她今天發神經，你看她連爸都打，估計腦子不清楚，改明兒我讓她給你道歉。”
鄭小云吸了吸鼻子，“本來就是你媽自己答應的，她自己簽的字，我又沒逼她，現在搞得我好像才是那個惡人一樣！”
對啊！
她拍了一下大腿。
“我想起來了，當時你媽還簽了一個自愿照顧李老太婆到死的協議。”鄭小云放下衣服，“快點，跟我一起找那個協議。”
張家老二咽了咽口水，“你想干嘛？”
“你媽在鄰居面前污蔑我，我要讓街道辦給我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