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必須教訓她,她以前真是太會演戲了。”張翠芳一轉頭看到張月還在家里,“哎呀媽,陳愿被你嚇得都忘了叫上月月了。”
張月身體抖了抖。
她最害怕奶奶了,因為奶奶總是拿戒尺打她和媽媽。
鄭小云看到張月的反應,猛地拍了下大腿。
對啊。
小月害怕奶奶,婆婆這輩子最害怕的人也是奶奶!
因為婆婆在家稍有行差踏錯,奶奶都會請出家法,嚴厲地教訓她。
要說這個家骨子里就讓婆婆害怕的人,就只有奶奶一個!
公公都得靠后!
張老太拿眼睛斜瞥了張月一眼,“你去把衣服脫下來,跑快點,還能追上你媽。”
張月沒敢反抗,拉著胡秀芝和福寶跑回了房。
“真是沒教養,跟她那個媽一個樣,我和她說話,也不知道回了話再走。”張老太看張月是哪哪都看不順眼。
張翠芳道:“誒對了,小云,剛才那女的和小孩是陳愿的親戚嗎?她們什么時候來的?打算住多久啊?我們家養陳愿和張月兩個吃白飯的就夠了,可沒閑錢再多養兩個閑人。”
“不是,媽說那個女人是大哥的老婆和孩子,大哥現在還不知道這事呢。”鄭小云抓住機會,猛猛告狀,“姑,你是不知道啊,你和奶奶出去這幾天,家里發生了好多事。”
“我媽不僅讓胡秀芝住到家里來,還強迫爸給胡秀芝找了個工作,那個工作我也想去,媽都不肯給我。”
“她還把爸從房間里趕了出來。”
“哦,還有還有,她上回啊,一次性給她和月月買了七件衣裳……”
張老太聽完,氣的直喘粗氣,“反了反了!陳愿簡直無法無天!”
小寶抓著張老太的手,撒嬌道:“太奶,我想吃雞,今天早上奶奶有雞肉都不給我吃。”
“好,好,我小寶太可憐了,你還想吃什么,太奶去給你買。”
另一邊,陳愿來到王姐家。
王姐是巷子里裁縫手藝最好的師傅。
上輩子她工資不低,但日子總是緊巴巴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要給張立江做新衣服。
因為張立江是老師,每天面對那么多學生,至少要穿得干凈,但張立江不怎么注意,白襯衫上總是沾了各種臟污,怎么搓都搓不掉。
陳愿就得經常找王姐幫張立江做新衣服。
“王姐在嗎?我在她這兒做了身衣裳,我想退……”
“她不在家,我知道了,等她回來了我跟她說。”男孩看上去心情不好,說完就摔上了院門。
陳愿有點無語。
她還想問王姐什么時候回來呢。
算了。
下次再來吧。
陳愿轉身回了家。
一進門,她就看見鄭小云和小寶坐在飯桌前,張老太和張翠芳都不在院里了。
“你奶奶呢?”陳愿問。
“奶奶和小姑都出去了。”鄭小云自覺有人給她撐腰了,又打起了陳愿的主意,“媽,秀芝姐只給大哥生了個女兒,你都寶貝得不行,又是讓她住朝向好的房子,又是給她工作,我可是給咱家生了男孩的。”
“以后張家傳宗接代都得靠小寶,海風的工資又不高,我們還要交家用,眼看著小寶馬上要上學了,這到處都得花錢,我覺得你的工作還是給我最好。”
陳愿冷笑一聲,“怎么?你能勝任了?”
“那我好歹也是初中生,我上小學的時候,還考過一百分呢,我學學不就行了嘛。”鄭小云說。
“你是覺得你奶奶回來了,又有人能給你撐腰了是吧?”陳愿直接戳穿了她的想法。
鄭小云抿著唇。
小寶是家里的長孫,奶奶又這么喜歡小寶,那家里的好工作肯定先給她啊,她以后好傳給小寶。
陳愿罵道:“你個攪家精,老鼠屎,家里本來就你一個媳婦,有什么好的都緊著你,你還不滿足!”
“張家怎么就需要小寶傳宗接代了?你當老大老三是死人啊?還是說你男人再生不出兒子了?”
“退一萬步,就算他們都死了,那又怎么樣?張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你們家要花錢,我不用花錢嗎?我今天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你找誰都不好使,我的工作不給你!”
“你要是再給我挑事兒,要么你滾,要么你和張海風你們一家三口給我滾。”
鄭小云有兒子,有奶奶的承諾,她現在底氣十足。
“行,我現在就滾,媽,你以后可別求著我回來。”
她抱著小寶,頭一扭,就走了。
陳愿見桌上的薺菜餃子還沒動,她把張月和胡秀芝福寶從房間里叫出來。
雖然餃子被死老太婆翻過,但這些餃子畢竟是她們辛辛苦苦包的,干嘛不吃便宜別人?
四人蘸著料碟吃完了餃子。
陳愿看見女兒穿著舊衣服,“是你奶奶叫你換的?”
“媽媽,我沒事的,我長得快,穿新衣服浪費。”張月擠出一個笑臉。
陳愿說:“屁!長得快就多買,你奶奶的話你就當她放屁就行了。”
“可是奶奶剛才說,要讓外婆把你接回去。”
陳愿認真地看著女兒,“月月,你不要怕,這里是你家,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你記住,媽媽不怕跟任何人鬧翻,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委曲求全。”
張月怯怯地點點頭。
陳愿苦笑一聲。
十三年來,女兒一直不被重視,還老被那個重男輕女的死老太婆打,導致她性子有點軟,想讓她一下子改變還是很困難的。
她們吃完飯沒多久,張老太和張翠芳提著一只烤雞回來。
張老太見陳愿身上穿的還是剛才那件衣裳,她頓時就炸了,“你怎么沒退衣服?是不是人家不給你退了?”
“媽,退不了算了,讓陳愿和月月把那些新衣服都洗干凈,給我吧。”張翠芳說。
張老太皺了皺眉,“芳芳,你一個姑娘家家的,穿嫂子不要的衣服像什么樣子,讓陳愿再給你買幾套吧。”
“哎呦不是啊媽,俊民不是有個妹妹和月月差不多大嘛,我把衣服送給俊民的妹妹和他媽。”張翠芳臉上浮現出一抹屬于小女孩的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