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想都沒想,“呸”了一聲,“簽什么字,你小小年紀怪會算計的,這是你們賠我家海清的醫藥費……”
趙老太一聽,趕緊把錢搶了回來,“你們這些黑心爛腸子的,要了五百還不夠,還想要,你們怎么不把我家也要了去?你們簡直就是強盜土匪惡霸!”
趙小花的臉色也不太好。
“死老太婆,你就不怕我告訴……”
“你去說,老不死的誰怕誰啊,你說我也說!我剛想起來,你們老二家的媳婦也不是什么好貨色!”
“你什么意思?”
張老太得意洋洋地說:“哎呦,你們還被蒙在鼓里吧?我娘家也是李洼子村的,我聽說你們老二媳婦成天沒事就帶著孩子去李茂家,說起來,要不是看你們家那么寶貝李茂的野種,我還不會讓小花找你們老三呢!”
老二雙目通紅,怒吼道:“死老太婆你說什么!”
趙老太一點不帶怕的,腰桿子一挺,“你打,有本事你就打啊,我正愁沒地方養老呢,你打了我正好賴上你。”
老三一邊抱著二哥以免他沖動打人,一邊說:“我二嫂那是去照顧她前婆婆,她為人孝順心善,你少胡說八道。”
“我胡說,呵呵呵,你去李洼子村問問,你二嫂哪次去不是直接進了李茂家的大門。”趙老太臉上滿是嘲弄的笑。
老三臉色一變。
他悄默聲拿余光瞥二哥。
難不成……
“哎喲!”
老三捂著腦袋,“二哥,你打我干嘛?”
“你他媽個蠢貨,你偷偷瞟我干什么?”老二怒氣騰騰,“你二嫂就不是那種人,這些個長舌婦整天沒事嚼舌根,你還相信她們鬼扯,當年別人還說媽不孕呢!”
老三摸了摸鼻尖,心虛道:“我沒信。”
張老太此時也反應過來了,“好你個老不死的禍害,自己是爛貨看誰都爛,我們小寶和老二小時候一模一樣,造這種謠你也不怕沒屁眼!”
“哎呦,老大姐你可別激動,我說的都是實話,李洼子村的人都說,你們家那小娃管李茂叫爸爸呢!”趙老太陰陽怪氣道。
老二滿臉戾氣,整個人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你再胡說,我殺了你!”
“你來啊,張海風,你有種打死我,別叫老婆子看不起你。”趙老太挑釁道。
老二捏著拳頭,胳膊上額頭上的青筋全都爆了出來。
“李洼子村發生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別是你自己在李洼子村偷人吧,我可聽說你丈夫三十多就死了。”陳愿淡淡地開了口。
張老太瞬間就明白陳愿的意思了,跟著說:“不會錯的,她要不是偷人,怎么對村里的事知道得這么清楚,更何況她丈夫年紀輕輕的就死了,她要是不偷人,這幾十年怎么過來啊。”
“放屁!”趙老太急了眼,“我清清白白,守了一輩子節,那種沒臉的事情我死都不會干!”
“那誰說得準啊,你養出這樣的孫女,難保不是小的看老的亂來,有樣學樣。”
剛才鄭小云被趙老太污蔑,老二逮著機會,更是不留余力地胡說八道:“說不定她丈夫就是看到她偷人,才被氣死的,要不怎么年紀輕輕就死了。”
“放屁,我丈夫是得病走的!鄉里以前還給我頒過貞節牌坊,你們往我身上潑臟水,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奶,你還跟他們說那么多干嘛。”趙小花算是看明白了,“他們家全是一些潑皮無賴,我們快點走吧。”
“干什么?上門來找麻煩,說不過就想跑,哪有這么好的事。”張老太趁機敲詐,“你給我把你們帶來的錢都留下,要不然我就出去喊了,你偷人害死了你丈夫!”
“你們這是敲詐!”趙老太終于想起了街道辦主任,“主任,他們家訛我一個老太太,你看不見嗎?”
不等主任開口,張老太的嘴巴像機關槍一樣,噠噠噠一通說,“我訛你?要不是你們家不要臉,想讓我們海風認下你們的野種,我會問你要錢?要不是你們家上門打人,把我家海清頭打破了,我會問你要錢?”
“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記著呢,我還沒去找你們的不是,你反而跑到我家來要錢,你別說主任,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今天也是我們家有理。”
“老東西,我告訴你,你少給我啷個哩個啷,快點把錢給我,要不然就憑你對我孫子做的事,我可保不準我的嘴里會說出什么話來!”
老二板著臉,“看見你們這家人就晦氣,趕緊把該給的賠償給我們,然后滾出去!”
趙老太還舍不得棺材本,趙小花卻不想再丟人了。
因為說話的功夫,張家大門口已經圍了許多伸長脖子往里看的好事者。
她把趙老太手里的小方巾一把奪過去,塞到張老太手里,“你們拿了錢就別再胡說了,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們一家子的!”
說罷,她狠狠瞪了眼張家人,拽著她奶奶走了出去。
圍觀的鄰居認出了趙家祖孫二人。
“喲,小姑娘,你們怎么又來了?還叫了主任,是不是張家欺負你們了?”
“是啊是啊,你受了什么委屈和不公,說出來,我們給你評理。”
趙老太黑著臉,揮了揮手,“走走走,一群長舌婦,跟你們有什么關系!”
“嘿,這老太太,不識好人心。”
陳愿把主任送到門口,對看好戲的鄰居說,“沒什么事,散了吧,別在我家門口圍著了。”
她重重地摔上大門。
一回頭,只見張老太把手里毛票全部交到了張翠芳手里。
陳愿厲喝一聲:“干什么!”
張老太和張翠芳嚇了一跳,錢沒拿穩,全部掉到了地上。
陳愿三步并作兩步小跑回去,撿起地上的錢。
張翠芳臉色一黑,“嫂子,你干嘛?”
“你干嘛?”陳愿反問。
“這錢都是我媽要回來的,剛才她一個人在這兒對付那難纏的老太太,你一句話沒說,現在錢到手了,你憑什么厚著臉皮拿?”張翠芳不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