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說:“是愿愿嗎?你來得正好,芳芳……”
陳愿打斷張老太,“我對張翠芳的事情不感興趣,既然她不喜歡衛(wèi)東,就把衛(wèi)東給她的兩張電影票還給我。”
一張電影票要五毛錢,就算衛(wèi)東是放映員買票能便宜點,那也得兩三毛,憑什么便宜張翠芳?
張老太道:“哎呀,愿愿,就算你不想讓芳芳和俊民去看電影,也不能想出這么個辦法吧,你以為電影票沒收,芳芳就不去了?她不能自己買票嗎?你這個辦法治標不治本,只會讓芳芳更討厭那個放映員。”
陳愿嚴肅道:“他不叫放映員!他叫何衛(wèi)東!”
張老太被她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叫什么不是叫,何衛(wèi)東就何衛(wèi)東,有必要那么兇嗎。”
張翠芳也是這么想的。
陳愿說得再多,也改變不了陳愿想阻礙她和丁俊民在一起的真實想法。
她厭惡地看著陳愿,“你為什么非要多事,我又不是你的女兒,你沒資格管我!”
陳愿:“我管什么了?你不喜歡衛(wèi)東,就不要收人家的東西,這點自覺沒有嗎?你想拿著衛(wèi)東送你的電影票和丁俊民去看電影,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是他自己非要塞給我的,又不是我問他要的。”張翠芳胸口起伏著,眼底滿是討厭,“而且我已經跟他說過我有喜歡的人了,叫他不要纏著我,是他還像癩皮狗一樣纏著我,如果我不帶俊民去他的電影院宣誓主權,他還纏著我怎么辦?”
啪。
陳愿抬手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
張翠芳愣住了!
張老太尖叫一聲,心疼得眼睛都紅了,“你干什么!說話就好好說!你動什么手!翠芳她還是個孩子,你怎么狠得下心,”
陳愿冷冷地反問:“老二像她這么大的時候,已經娶媳婦了,我像她這么大的時候,也已經在伺候你們一大家子了,她還是個孩子?孩子就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感情了?”
“她都不懂……”
“不懂我在教她!”陳愿厲聲道:“我在教她怎么做人!”
張翠芳這個時候終于回過神了,她捂著臉,眼里有震驚也有憤怒,但更多的是恨!
對陳愿濃濃的恨!
“你打我!你為了那個木頭打我!我告訴你,陳愿,我死都不會如你意的!”
陳愿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我也最后說一次,我不會管你,把衛(wèi)東送給你的電影票給我。”
“給你,我才不稀罕呢!”張翠芳從上衣口袋掏出兩張電影票摔到地上。
陳愿撿起電影票,轉身走了出去。
她徑直來到何衛(wèi)東上班的電影院。
電影還沒開場,她跟著售票員的指引來到放映室。
“衛(wèi)東。”
何衛(wèi)東回頭,看到是陳愿以后,欣喜地站了起來,“姐,你怎么來了?”
陳愿掏出皺巴巴的兩張票,“翠芳她還是鐵了心要嫁給丁俊民,你以后就別理她了。”
何衛(wèi)東有些疑惑,“可是姐,你之前不是說,丁家不好相處,翠芳嫁過去肯定會吃苦,讓我多找翠芳,多約她出去玩,防止她沒事找丁俊民嘛。”
陳愿有些心酸。
上輩子她一心一意為張翠芳打算,哪怕張翠芳恨她,她也不準張翠芳和丁俊民見面。
最后在她的撮合下,張翠芳和何衛(wèi)東結了婚。
兩人也過了一段甜蜜的夫妻生活,可是隨著電影行業(yè)改革,電影院不再需要放映員,何衛(wèi)東就下了崗。
何衛(wèi)東下崗后沒了收入,張翠芳就開始嫌棄他。
后來還跟丁俊民舊情復燃,兩人亂搞被何衛(wèi)東抓到好幾次,何衛(wèi)東都看在她的面子上,原諒了張翠芳。
可張翠芳不僅不悔改,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最終何衛(wèi)東傷心透頂,選擇了離婚,可他也因為這段失敗的婚姻,失去了對家庭和婚姻的信心,再也沒有開啟新的感情。
陳愿苦笑著搖搖頭,“不,是姐錯了,我之前總覺得她還小不懂事,結了婚就好了,但其實她已經成年了,她能為自己的選擇買單,我不應該管那么多。”
“姐,你現(xiàn)在說話越來越像我姐了。”何衛(wèi)東打趣道:“我姐整天也是大道理。”
陳愿失笑,“好哇,說我老了是不是!”
“沒有沒有,我不敢。”何衛(wèi)東捂著腦袋。
以前農忙時,陳愿也帶過何衛(wèi)東,所以兩人感情不錯,打鬧了一會兒,陳愿說:“衛(wèi)東,你覺得放映員的工作怎么樣?”
“還行啊……”何衛(wèi)東看著她,“怎么了嗎?”
陳愿咬了咬唇。
1996年,隨著一部部港影橫空出世,放映員這個行業(yè)徹底消失。
今年已經是八零年了,距離衛(wèi)東下崗只剩十來年的時間。
她既然重生了,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衛(wèi)東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他現(xiàn)在還年輕,辭了放映員的工作完全可以找個新工作,哪怕他干不來技術活,也可以選擇下海,這個時代只要稍微抓一下風口,不說大富大貴,賺點小錢還是很輕松的。
但是她肯定不能說重生之類的,要不然衛(wèi)東肯定得以為她得了癔癥。
陳愿思索片刻,委婉地說:“姐昨天在家看電視,閑著沒事就瞎琢磨,我小的時候想看電影,還都是放映員拿著膠卷拉個幕布在村口放,這才多少年就有了電視,我們在家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我就想吧,以后的電影市場會不會和黑白電視一樣,也能隨時隨地在家里看。”
何衛(wèi)東笑道:“姐,你這就是杞人憂天,這個電影和電視不一樣的,電影廠的人制作好電影,把膠片賣給各地電影院,一部電影多少錢這都是要收費的,賣了票還要給制作方分錢,怎么可能免費在電視上放啊。”
陳愿:……
“我的意思是說,額就是,不需要放映員,電影就可以自己播放。”
她前世跟牛馬一樣天天干活,一輩子都沒去過電影院,說實話,她也不懂后來的電影為什么就不需要放映員了。
要她用業(yè)余到不行的理論去說服專業(yè)人士轉行,這真是有點為難她。
何衛(wèi)東點點頭,“好的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電影快開場了,我們下次再聊吧,你要不要去看,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