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何衛東被張翠芳逼死后,隨身帶的存折里還有三百塊錢,警察把存折給了嫂子,張翠芳知道后,連那三百塊錢也想要走。
可他們已經離了婚,她沒資格要這三百塊錢。
張翠芳不管那些,撒潑打滾說他們是假離婚,為此還鬧上了法庭。
后來在法庭上,法官說:離婚就是離婚,不分真離假離,然后當庭把何衛東的存折判給了嫂子。
她當時也在法庭,所以才會對這個條律印象深刻。
黃玉蘭猛地想起了什么,“對了,你的工作我們堅決不能要,我可以幫紅霞去找找工作,實在不行,還可以把我的工作內退給她,怎么能要你的工作呢。”
陳愿笑著說:“我不是突然決定的,你們不要有心理負擔,這份工作我干了二十年,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天,我實在太累了,想換一種活法。”
黃玉蘭沉默片刻,“我明白了,那就當這個工作是我們買的吧,上個月李姐給兒子買工作都花了七百……”
“行了行了,我們這交情你就別跟我算錢了。”陳愿抿了下嘴唇:“這樣吧,紅霞未來兩年,每個月給我五塊錢就行。”
“這怎么能行呢。”
“就這樣,我趕著把書拿回去給老三補課呢,下次再聊。”
——
張家。
張翠芳把胡秀芝拉到墻根角。
“秀芝,嫂子人好,她看你和福寶沒地方住,還把老大和老三的房間讓給你住,你可得知恩圖報啊。”
胡秀芝點點頭,“我知道。”
“光知道不行,我馬上就要結婚了,海清作為我的大侄子,他肯定是要回來的。”
按照張翠芳原本的性子,她肯定是懶得管這閑事的,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她嫂子時不時發神經,海清又是個暴脾氣,萬一嫂子強迫海清給胡秀芝名分,家里肯定吵翻了天。
她可不想在結婚這種關鍵時候,天天看家里人吵架。
“我、我知道。”胡秀芝咬住下唇。
張翠芳說:“所以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問問他……”
張翠芳打斷胡秀芝的話,“問啥問啊,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海清跟你都有孩子了,他卻沒有把你接到城里,甚至沒跟我們說過你的存在,你還不明白嗎?”
胡秀芝握住拳頭。
“你不要把事情搞得太難看,我嫂子因為海清下鄉吃了苦,她一直很心疼海清,你要讓她夾在你和海清之間難做人嗎?”
“我……明白了。”
張翠芳松了口氣,笑道:“這就對了,你最好今天就和福寶離開家,海清也出門好幾天了,別叫他看見你。”
“好。”
“哦對了,別跟嫂子說是我叫你走的。”
“嗯。”
“行,你快點去收拾吧。”
客廳里,張立江見陳愿出去半天都沒回來,他給老三出了幾道題,趁著老三做題的空檔,他對張月說:“月月,你跟我到房間里來。”
張月不想去。
距離一周還有兩三天,她不想這么快就嫁到左家去。
就在她猶豫之際,胡秀芝進來了。
張月像是看到了救星,“爸,我突然想起來我有急事要和秀芝姐說,我,我等下再找你。”
她鼓起勇氣說完,拉著胡秀芝跑回房間。
張立江臉色鐵青,“死丫頭。”
胡秀芝問:“月月,你要說什么呀?”
“沒什么。”張月說:“秀芝姐,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胡秀芝咬著嘴唇,強打起精神,“嗯,福寶的病已經好利索了,我們也該回鄉下了。”
“啊?為什么突然要回鄉下?媽媽不是給你找了工作嗎?你可以一直住在這里啊。”張月舍不得她和福寶。
胡秀芝勉強的笑笑,“嗯,我感覺不太合適,而且太麻煩大家了。”
“可是,可是……”
張月紅了眼眶。
胡秀芝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事的,姐又不是不回來了,等以后有空了,我會帶福寶來家里看你的。”
張月無比沮喪,用很小的聲音說:“沒有以后了,我也要離開家了。”
胡秀芝沒聽清,問她說了什么。
張月只是抿著嘴巴搖了搖頭。
“月月別傷心啦。”胡秀芝以為她是舍不得她和福寶,寬慰道:“姐保證,一有空就來看你們。”
張月吸了吸鼻子,“姐,我幫你收拾行李。”
“好。”
胡秀芝帶來的東西很少,大部分都是陳愿后面給她們娘倆添置的,所以,她也只帶走了自己帶來的東西。
張月幫她提著包。
房門一打開,發出嘎吱的聲響。
客廳里的張立江和老三都被門聲吸引。
張立江抬頭看見張月手里的小包,不禁皺起眉頭,“張月,你提個包要去哪兒啊?”
“不是我,是秀芝姐,她要走了。”
胡秀芝說:“叔叔,謝謝你和阿姨把房子借給我住,打擾你們多時,我心里挺不好意思的,現在福寶身體也好利索了,我決定回鄉下去。”
這時候,陳愿剛好推門進來。
她聽見胡秀芝的話,愣了下,“怎么突然要走?”
“嗯……我在鄉下還種著地呢,我出來這么久,莊稼怕是要爛在地里了,我得回去了。”胡秀芝不想給陳愿添麻煩,笑著解釋。
胡說。
胡秀芝和張海清都是下鄉的知青,村里能給他們一間遮風避雨的屋子就很不錯了,怎么可能給他們分地。
但陳愿大概也猜到了胡秀芝突然要走的緣由。
她把借回來的數學書放到桌子上,對老三說:“你給我好好補課。”
說完又跟胡秀芝說:“你跟我出來下。”
胡秀芝點了點頭。
張月不想和張立江呆在一個地方,怕她爸又問她那個事,她也跟了出去。
來到院里,福寶還不知道自己要走了,跑到陳愿身邊,抱著陳愿的大腿,“奶奶,你來追我和小寶哥。”
“好,奶奶先跟媽媽說點事,待會兒再陪你玩。”
“嗯嗯,那奶奶要快點哦。”
福寶和小寶手拉手,蹦蹦跳跳著走了。
陳愿:“你是不是怕在家里看見海清?”
胡秀芝沒說話。
陳愿以為自己猜對了,無奈道:“你呀,這有什么好怕的,海清他回來就會去鋼鐵廠上班,你也在學校上班,你不想見他,讓他少來屋里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