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騎著車,剛到巷子里,遠遠就看見一個佝僂的身影把手里的破布袋子給了張月。
“住手!”
陳愿站起來,把腳蹬蹬得飛快,兩三秒就到了家門口。
她猛拉了一下剎車,把腳撐打下來。
“張月!媽媽有沒有說過,這個人他有肺癆,他的病會傳染的,你還不快點回去!”
張月愣了下,“哦哦。”
左山漲得臉通紅,“陳姨,咳咳……咳,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呢,咳咳,咳咳!我這個病不會傳染的,咳……而且,咳咳,月月她馬上就要……”
他情緒一激動,就會咳個不停。
陳愿氣得渾身都在顫抖,“左山,我上回說的還不夠明白是吧?你拿個鏡子照照你自己,就算沒病也配不上我女兒,何況你一副馬上就要死的樣子,拿一點破爛就想收買我女兒,你怎么想得那么美呢。”
“我跟你說,你要是真的缺女人,就去棺材鋪選個紙人,等你死了叫你爸媽燒給你?!?p>“你!!你!!咳咳咳……咳咳!”左山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彎著腰,一副要把肺咳出來的樣子。
陳愿本來不想把話說這么難聽的,但當她看見左山還想拿小恩小惠誘騙她女兒時,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毫不懷疑,如果左山不是一副將死之相,她一定狠狠把人打走。
“有病就回去等死,別肖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陳愿白了他一眼,推著車子進了院。
她徑直來到房間。
向招娣上完課已經(jīng)回去了,張月心虛地坐在書桌前。
陳愿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她盡量讓自己溫柔一點,“月月,你想要什么,媽媽可以給你買?!?p>“你不可以亂收別人的東西,哪怕是一毛錢的糖,也不行。你可能覺得沒什么,但在別人看來,你收了東西就代表你同意人家送禮的意圖?!?p>“媽媽,對不起。”張月低下頭。
“你以后不許私下見左山?!标愒改X子里突然有了一個荒唐的想法,她臉色白了白,“你不會喜歡左山吧?”
“不不不!我不喜歡!”
陳愿見女兒的表情不似作偽,她才放下心來,“那就好?!?p>三天后。
張翠芳的婚禮雖然鬧得挺不愉快的,但她畢竟是張老太最疼愛的女兒,今天是女兒女婿三朝回門的日子。
張老太起了個大早,去市場買來雞鴨鵝還有豬肉和牛肉,盡顯重視。
老太太被陳愿伺候得已經(jīng)不會做飯了,她讓鄭小云下廚做了滿滿一桌。
她則坐在院里等著女兒女婿回來,可惜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張翠芳和丁俊民的身影。
直到中午,張翠芳才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回來。
張老太拉著女兒的手,往她身后看了看,“俊民呢?你怎么一個人就回來了?”
“他今天加班。”
老二下意識說:“今天不是周末嘛?”
張翠芳臉色變了變。
張老太瞪了他一眼,“就你話多,周末就不能加班啦,這說明領(lǐng)導重視你姑父,他說不定很快就升職了?!?p>張翠芳臉上的表情這才好了一點,她把手里提的東西遞給張老太,“媽,這是我給你帶的吃的。”
“怎么就只有一捆麻花呀。”小寶說:“我想吃酥餅?!?p>童言無忌。
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張翠芳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張家人哪怕再傻,也看出張翠芳結(jié)婚后的日子不是很好過。
老二打了下小寶,“你吃個屁,就知道吃,你跟姑奶奶問好沒?!?p>“太奶奶自己說的,姑奶奶今天會給小寶帶很多很多好吃的?!毙氉煲话T,眼淚就嘩嘩落了下來,“太奶奶騙人,根本就沒有好吃的?!?p>“嘿,你個臭小子,你還挑上了,你爹我小時候有麻花吃就不錯了?!崩隙f。
張立江黑著臉,“丁俊民實在太不像話了,三朝回門,他領(lǐng)導就是再不懂事,也不會選在今天叫他加班,我看他就是故意不過來的?!?p>張翠芳紅了眼眶,委屈道:“還不是都怪嫂子!她明知酒席上的雞有問題,卻不告訴我們,害得我們家賠那么多錢出去?!?p>“要是她早點說了,根本就不會有那些事,我婆婆也不會……”
說到這兒,她突然頓住了,恨恨地看著陳愿,“算了,反正都怪你!”
“我怎么沒說,我跟你媽說了,她都不相信,難道別人會相信嗎?你會相信嗎?”陳愿冷笑。
“就怪你!你不說你怎么知道我會不相信啊!”
眼看著兩人要吵起來了,張老太忙說:“好了好了,別吵了,都怪我,是媽老糊涂,沒想到事情有那么嚴重?!?p>“芳芳別生氣,今天是你回門的好日子,媽讓小云給你做了一桌子菜,我們先去吃飯吧?!?p>張翠芳氣憤不已,“我不吃,媽,你就會和稀泥!”
結(jié)果她剛說完,肚子就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她尷尬地紅了臉。
“吃飯吃飯?!睆埨咸畠旱氖?,走向餐桌。
張翠芳沒再說話。
吃完飯,張翠芳就和張老太回了房間。
一直到下午六點多,要吃晚飯的時候,張翠芳才從房間里出來。
張立江皺起眉頭,“天都快黑了,丁俊民還不來接你嗎?”
“不來最好?!睆埓浞监洁斓溃骸拔艺貌换厝チ?,我在家陪媽幾天?!?p>“這怎么行呢!你都結(jié)婚了,第三天就回娘家住,別人會怎么想啊,你快點吃,吃完我送你回去。”張立江說。
“我不要!”張翠芳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質(zhì)問道:“你干嘛趕走我,哥,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