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兒帶著笑容的眉眼,陳愿才有了真切的感受。
她真的回來了,并且做出了改變。
“媽?不相信我啊?”
“信。”
換做是上輩子,陳愿肯定心疼女兒,然后說“月月有這份心媽媽就很高興了”。
但是重活一世,她明白了一些道理。
兒女表孝心,就應該大大方方地接受,否則遇到不懂感恩的,會像前世一樣,養出一群只會索取而不懂得回報的白眼狼。
陳愿握住女兒的手,“那今天就麻煩月月小公主照顧媽媽了。”
張月害羞地紅了臉。
“不過我們先去一趟國營商店,給你還有我買點新衣裳。”
——
母女倆提著大包小包的衣服鞋子還有上海高檔擦臉膏回了家,張月昂著頭,小臉掛滿了笑容。
鄰居王嬸子看見她這架勢,酸不溜秋地問:“喲,愿愿這是發財啦?給誰買的呀?這大包小包的。”
張月回答:“王嬸兒,我媽給我和她買的。”
王嬸子聽了紅眼病都要犯了,“哎呦,可不是嬸子說閑話,你媽向來讓你穿別人的舊衣服,這不是年不是節的,突然給你買新衣裳,保不準是想把你賣掉,你這傻丫頭還在這兒傻樂呢。”
張月才不信呢,她媽好著呢。
她沖王嬸子扮了個鬼臉。
陳愿微笑著反擊,“王姐這話說的,媽媽給孩子買新衣服就是有所圖啊?那你媽給你買過新衣服嗎?她圖你啥了呀?”
王嬸子氣得嘴都歪了。
陳愿走進家門,就看到鄭小云坐在院里陪兒子玩。
“嫂子。”張月跟她打了聲招呼。
鄭小云本想教訓她,一抬頭才發現小姑子和婆婆兩雙手提得滿滿當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就說嘛,婆婆那個大慫包,怎么會突然性情大變。
還說什么以后都要交家用。
原來只是在裝腔作勢!
哼,還以為她能硬氣幾天呢!
結果不到半天時間,就屁顛屁顛地買禮物道歉了。
想明白后,鄭小云反倒端起了架子。
她坐到竹椅上,一邊擺弄著撥浪鼓,一邊淡淡地開口,“媽,你別嫌我啰嗦,實在是你太過分,李老太婆是你自己要照顧的,結果你又突然不肯了,是不是出爾反爾毫無信用?還有爸和大哥,大哥的事我就不評判了,爸又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拿鐵锨打他,你這樣潑辣爸怎么可能愛你?”
“我們做女人的,這輩子靠的就是男人,男人好我們才能好,我就先說這么多,你能意識到自己有錯還不晚,我接受你的道歉,你把給我們家買的東西,提到我房里放著吧。”
“哦對了,小月,我的臟衣服都在床上扔著呢,你拿去洗了,還有房間的地,順手也一起掃了。”
陳愿沒好氣地說:“你做什么白日夢呢?誰要給你道歉?”
鄭小云從她們進門就沒拿正眼瞧二人,這會兒還以為她是拉不下臉所以在嘴硬。
鄭小云撇撇嘴,“行,別忘了新衣裳也要用水投一下。”
神經。
陳愿總算聽明白了老二媳婦的意思。
合著她以為自己買這么一大堆東西,是想向他們道歉的賠罪禮啊?
她多大臉?
陳愿懶得對牛彈琴。
她帶著女兒回了房間,把她們的新衣服放進衣柜里。
叩。
老三敲完門也不管陳愿有沒有同意他進來,直接推門進來。
陳愿黑了臉,訓斥道:“出去!你有沒有禮貌,我說讓你進來了嗎?萬一我和你妹妹在里面換衣服呢?”
老三心情也不好,“你現在是不是除了教訓我,就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
“我讓你去剪頭發為什么沒去?還有今天不是星期五嗎?整個西市的高中生都在補課,你怎么沒去?”陳愿問他。
老三抓了把頭發,“老師叫你去學校。”
“你又惹什么事了?”
老三吼道:“我沒惹事!就非得是我惹事嗎?不能是別人惹我嗎?”
陳愿也沒慣著他,抬手就扇了他兩巴掌,問道:“清醒沒?清醒了就好好說話,沒清醒我再幫你醒醒神。”
老三眼睛一紅,“你們全都欺負我,爸他看不起我,你就偏心大哥一個人,我就是那地里的小白菜,沒人疼沒人愛,我早上還把碗洗了,你怎么不夸我,張嘴就知道教訓我!”
陳愿一噎。
老三越說越委屈,“你還管我念不念書干什么,你把家里的錢都給大哥了,我念書有什么用,反正以后也交不起大學學費。”
“我什么時候把錢給你大哥了?”
老三:“你現在沒給,是你跟他生氣,你氣他不關心你,等你不生氣了,你自然就給了。”
陳愿一陣頭疼。
不過說到五萬元,她一輩子光明磊落,唯一一次做壞事就是騙了廠里的五萬元,既然現在用不上這筆錢,她得找個時候還回去。
她嘆了口氣,“問你為什么被請家長就東拉西扯的,再說你爸不是在學校嘛,叫家長你讓他去啊……算了,走吧走吧。”
陳愿隨兒子來到三中。
小兒子學習不好,還經常惹是生非,所以她也常來學校。
他們一路走到班主任辦公室。
陳愿進去后,滿臉歉意:“劉老師,真是不好意思,我家海明犯了什么錯啊?”
劉老師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海明媽媽,張海明犯了非常嚴重的錯,學校決定勸退張海明。”
老三面上若無其事,眼里卻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陳愿有些意外。
上輩子沒這回事啊。
她回頭看了眼小兒子,“老師,張海明犯了什么錯?怎么就要勸退?”
學校有嚴格的規章制度,除非作奸犯科,一般是不會說勸退和開除的。
小兒子雖然是個自私自利的白眼狼,但他不至于殺人放火吧。
“你家張海明把同班同學張紹思的頭打破了,張紹思和他媽媽就在那兒,你自己跟他們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