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趕忙站了起來。
“不準(zhǔn)去,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東西才借過去一兩天,就上門催別人還,叫外人看見臉都要丟盡了。”
陳愿:“借東西不還都不覺得丟人,我們丟什么人?!?/p>
老三點點頭,“姑,你前兩天問我借手表的時候,說是家里的鐘壞了,沒辦法看時間了,等買了新的鐘就還給我?!?/p>
“這都兩天多了,你們還沒去買嗎?”
張翠芳有些生氣:“張海明,我是你姑姑哎,難道我還會昧下你的破手表,不還給你嗎?”
老三聽了這話,頓時氣得不行。
那塊表雖然是鄭家財戴過的,但他還是很寶貝的,畢竟他們班就他有手表,他每天都把表擦好幾遍。
保養(yǎng)得跟新表一樣。
平時他都不往學(xué)校戴,就怕磕著碰著,到張翠芳嘴里,還成破手表了。
真是好心沒好報!
老三忿忿不平地伸出手,“既然你那么嫌棄,那你快點還給我好了。”
“媽,你看看張海明,我好歹也是他們的長輩,他怎么跟我說話呢!”張翠芳說。
老三跳腳,“姑姑,我怎么說話了,我態(tài)度還不好啊?!?/p>
“那掛鐘,只要能看時間,隨便買一個不就行了?再怎么挑還能挑出花來啊?!?/p>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親姑姑的份上,我才不借呢?!?/p>
鄭小云跟著說:“姑,既然你今天問我們要新衣服,想必你婆婆沒有做衣服的打算,正好我還想給小寶做兩身衣裳,要不我讓海風(fēng)跟你回去,把縫紉機搬回來。”
張翠芳問她借縫紉機的時候她就不想借。
她聽說過借錢借碗,借被子的,就是沒聽說過借縫紉機。
這又不比其他東西,搬來搬去麻煩不說,一家基本都只有一個縫紉機,借出去了自己要用怎么辦?
只是當(dāng)時老三把手表借給了張翠芳,老大又陰陽怪氣說她摳門。
她被架在上面,不得已才借的。
今天有這么好的機會,她肯定要把握住的。
鄭小云用手肘撞了下張海明,“海明,你坐姑姑的自行車去,正好把爸的車騎回來?!?/p>
張翠芳瞪大眼睛,“我還沒用完呢?!?/p>
鄭小云說:“可是這縫紉機我們家也只有一個啊,你們現(xiàn)在又不做衣服,我還要用呢?!?/p>
張翠芳:“你怎么那么小氣??!我現(xiàn)在不用,過段時間也是要用的,你就非要挑我用的時候做衣服嘛!”
張老太看著鄭小云,薄薄的嘴唇一抿,“小云吶,這些年你可沒少往你娘家拿東西,我和你姑姑從來沒說過你一句不是,你姑姑只是問你借用一下縫紉機,你就算這么清,你有沒有良心啊?!?/p>
鄭小云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陳愿說:“拿給鄭家的東西,不是都搬回來了嘛……哦不對,現(xiàn)在都被張翠芳搬去婆家了?!?/p>
“她這行為不就跟鄭小云以前是一模一樣的?我們沒拿過丁家一分一厘的好處?!?/p>
老三:“就是,吃個席不僅給我們喝差的酒,自己把毒雞端上桌,還賴我媽沒告訴你們?!?/p>
張翠芳說不過他們,耍賴道:“我懶得跟你們一般見識,總之借的東西我還要用幾天,等我用完了再還給你們?!?/p>
主要這次連她哥都不站在她這一邊,她又沒拿到新衣服,怎么肯把借走的東西還回來。
她轉(zhuǎn)身就走。
陳愿跟出去,正好看見張立江給了左斌一沓大團結(jié)。
她粗略估計了一下,最低都有一百塊。
左斌把錢揣好,惡狠狠地瞪了眼陳愿。
陳愿沒慣著他,順手抄起靠在墻邊的掃帚,“你給我站那兒,你拿的什么錢!”
左斌嚇了一跳,“關(guān)你屁事?!?/p>
張翠芳看熱鬧不嫌事大,“左哥,你可小心點,我嫂子現(xiàn)在瘋了?!?/p>
左斌倒是不怕陳愿,只是張立江才給了他一百二十塊,剩下的錢還沒拿到手呢,他可不想惹麻煩。
想到這兒,左斌飛快地跑了出去。
陳愿看向張翠芳。
張翠芳趕緊騎上自行車也走了。
陳愿問:“你給左斌錢干嘛?給了他多少?”
“借的?!?/p>
張立江不想多說,扭頭回了屋。
陳愿跟進(jìn)去,正想再問問他給的什么錢,屋里已經(jīng)鬧翻了天。
老三大叫一聲:“媽!家里出賊了,電視沒了!”
張立江皺眉,“好好的電視怎么會沒了。”
“你看嘛!”老三拍著小皮箱,“電視被換成小皮箱了,這肯定是姑姑干的!”
老二:“姑真是太過分了,明著已經(jīng)借了那么多東西了,居然還偷偷拿電視!”
“別瞎說,你姑姑不是那種人,要真是她拿的,她肯定會知會一聲的?!睆埩⒔f。
老大說:“爸,你還真別不信,我猜奶奶肯定知道這件事。這兩天我一想看電視,奶奶就找借口,碰都不讓我碰一下電視?!?/p>
老三恍然:“對了!奶奶也不讓我看電視?!?/p>
幾人看向張老太。
張老太頭一昂,“沒錯,我是知道,是我借給翠芳的,你們那是什么眼神,難不成你們連我也要教訓(xùn)?”
張立江黑沉著臉,“媽,你也是,怎么能幫著翠芳瞞著我們呢!”
張老太:“她剛嫁過去,婚宴上又出了那么檔子事,我要是不幫著她一點,她能在婆家抬得起頭嘛!”
張立江想到自從張翠芳出嫁以來發(fā)生的這些個糟心事,心情頓時變得十分復(fù)雜。
他深深地看了眼陳愿。
如果當(dāng)初陳愿再堅持堅持,讓翠芳嫁給她嫂子的弟弟就好了。
他家老二結(jié)婚的時候,他見過何衛(wèi)東,長得不錯工作也好,最主要的是那小子看著就老實穩(wěn)重。
陳愿的嫂子也是個厚道人,如果是他們家,肯定不會為了省幾個大巴錢,讓親戚們坐拖拉機去吃席。
更不會做出厚此薄彼,用二鍋頭充西鳳酒這種事情。
陳愿好歹跟張立江生活了四十多年。
她看出了張立江心里的想法。
不由得冷嗤一聲。
老大沉了沉眼:“奶,你不會還想幫著姑姑搬我們家的東西吧?”
一聽到老大這話,張家?guī)讉€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
尤其是張立江。
他顧不得后悔,表情嚴(yán)肅地看著張老太,“媽,我認(rèn)真跟你說,以后不能再任由翠芳回家拿東西了,她那個婆婆,肯定沒有面上那么好說話?!?/p>
“從婚禮沒有準(zhǔn)備大巴到酒席上擺兩種酒,足以看出他們家的人品,你要是繼續(xù)慣著翠芳,她婆婆要的只會越來越多,以后你給都給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