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疼得吱哇亂跳。
他一邊躲閃著,一邊說:“媽!你干什么呀!怎么又打我啊!我還是不是你親兒子了?”
陳愿怒氣騰騰,“從前你對我有怨恨,說是因為家里只有你下鄉了,好,你確實下鄉了我暫時不說什么,秀芝為了你放棄回城的機會,和你在鄉下過苦日子,還給你生了一個女兒,她總該沒有虧欠你吧,你一朝回城,對她和福寶無情無義,這回又怪什么?”
“其實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渣,我寧愿我沒有生過你這個畜生!”
老大臉色漲得通紅。
因為陳愿的話太真實。
沒人愿意承認自己是個自私的人。
他咬著牙反駁,“如果你把工傷賠償的五萬元給我當學費,我會對秀芝母女這么無情嗎?我沒有辦法!你和我爸都只是普通的工人,我想要的是更高的地位,我如果不靠自己爭取,我還能靠誰?”
陳愿嗤笑,“哼,你少美化自己沒有走過的路,假如你真的去了美國,你還能看得上糟糠之妻嗎?”
“我……”
“你不會!如果你會,你早就告訴家里秀芝和福寶的存在了。”陳愿不給他狡辯的機會,“你壓根兒就沒想過對秀芝負責。”
老大咬緊后槽牙,他忽然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陳愿,“好好好,我說什么你都不相信我,你打吧,你打死我,我把這條命還給你。”
張立江和張老太這時才過來。
張老太擋在老大面前,“陳愿,我看你是真的瘋得不輕,海清才是你親兒子,你老是向著那個外人干什么?”
“他是做了錯事,那不是他還小不懂事嘛,他現在已經知錯了,你還真想打死我大孫兒啊!”
“我可告訴你,今天你要打海清,就從我老太婆的尸體上踏過去。”
張立江:“媽,您就別在這兒添亂了。”
“我怎么是添亂!”張老太瞪著眼睛。
“好了,你別說話了,我來解決。”張立江轉而對陳愿說:“我那天給你一千八的時候,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讓胡秀芝來搗亂的,你怎么出爾反爾啊?”
陳愿沒好氣道:“胡秀芝沒來搗亂,是他自己欠打,你長倆眼睛自己不會看嗎?”
張立江:“海清該給她的補償我已經替海清給了,你現在就屬于無理取鬧,你還把福寶帶回家,你是故意想攪亂海清的好婚事嗎?”
老大愣了愣,急忙問:“爸,你說你私底下給了胡秀芝一千八?”
張立江點點頭,“你媽還答應我,不會讓胡秀芝攪了你的好事,沒成想是她攪事。”
一想到他那一千八,他就心疼得滴血。
“媽,既然爸已經給了她補償,那我就不欠她什么了,她人在哪兒,我要跟她離婚。”老大說。
張立江:“她就在我們學校食堂打飯呢,你明天去學校就能見到她。”
“太好了。”
老大難掩喜色。
他回屋換了身衣裳,騎上自行車就走,“爸,我出去一趟。”
陳愿翻了個白眼,正要回屋里去,就看見黃玉蘭拿著一包喜糖走了進來,“小愿正好你在家,我家有喜事,就在后天,吶,給你吃喜糖。”
陳愿微微有些意外。
紅霞這才剛離婚就找到對象了?
她雖然覺得有些快,但同時也替紅霞感到高興。
她嗔怪地打了黃玉蘭一拳,“好啊,這才幾天沒見,紅霞都有新情況了,你瞞得夠好的呀,快結婚了才告訴我。”
“不是紅霞,是紅麗,她要結婚了。”黃玉蘭有些不好意思。
陳愿一驚,“紅麗?她不是才上高中嘛,怎么這么早就要結婚了?”
“說來話長……”
“沒事兒,我正好閑著呢,我們去你家說。”
“成。”
陳愿和黃玉蘭手挽手,邊走邊說。
到了黃玉蘭家,齊紅麗正在試穿結婚的新裙子。
齊紅麗眼睛亮了亮,“陳姨你來啦!”
陳愿笑著點頭。
“陳姨我等下跟你說哈。”齊紅麗道:“媽,你快來看看,我這婚服是不是小了呀?”
黃玉蘭快步走過去,前后左右看了看,“喲,是小了一圈,幸好還有兩天時間,媽給你改改。”
“嗯嗯。”
“你快脫下來吧。”
“嗯,太緊了……呼。”齊紅麗脫下紅色婚服,長舒一口氣,“唉呀媽呀,勒得我都喘不過氣來了。”
陳愿在路上就想問了,只是怕黃玉蘭家里是缺錢,不好在外面說,她才忍著憋了一路。
這會兒到了齊家,趕緊拉著黃玉蘭坐下,表情嚴肅:“這紅麗今年才上高一,你們干嘛這么早把她嫁出去,是不是家里缺錢?”
“咱們這么多年的老姐妹了,你不要瞞著我,多的沒有,幾千塊錢我還是有的。”
“不是錢的事兒。”黃玉蘭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大概三四天以前吧,紅麗出去玩,正好走到你們家前面幾戶的時候,看到一個男人倒在地上。”
“她就上去救了那孩子,后面那孩子就帶著他爸媽來家里道謝,我們也挺高興,覺得紅麗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前天下午,他爸媽又跑來找我們,一見面就跪在我們面前,說那個孩子沒幾天了,還沒娶媳婦,他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娶個媳婦,直到紅麗救了他,他就想把紅麗娶回家。”
陳愿皺了皺眉,“這都沒幾天了,還禍害紅麗做什么!”
“我也是這樣地說的,后來他爸媽又說,在村里面沒結婚就算是孩子,以后死了進不了祖墳,也不能立碑,他求我們發發善心,讓紅麗嫁過去圓他兒子一個夢,他向我們保證,不辦酒席也不扯證,就拜個天地。”
“等……等那孩子死了,就讓紅麗回來,還給了我們八百塊錢彩禮。”
“紅麗心善,就答應了。”
陳愿聽完,一時心情也有點復雜。
齊紅麗抱住陳愿,“陳姨你別擔心啦,我覺得那個大哥他好可憐啊,我是自愿嫁給他做媳婦的。”
“你……你還這么年輕,萬一以后遇到喜歡的人,人家知道你嫁過人,前一任還死了,別人會說你克夫的。”陳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