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傾塵眼神一震。
自己已是修真者,早就辟谷,不食人間之物,斷不會有饑餓感,怎么現在肚子竟然叫起來了?
他心頭一跳,而清璇已經伸手搭上了自己的脈搏。
墨傾塵是覺得心臟漏跳了幾分,緊盯著清璇,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突然,就見清璇的眉頭擰緊,原本平靜的眸子里掀起驚濤駭浪。甚至她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墨傾塵疼得齜牙咧嘴。
“疼疼疼!仙子你輕點啊!別再把我的手捏斷了!”
什么情況!
他剛開口抱怨,就見清璇猛地抽回手,臉色陰沉的嚇人。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洞里炸開,旁邊的石壁被一股無形巨力撞出了凹陷,附著層層冰霜,碎石混著冰碴不斷掉落。
就連墨傾塵也被氣浪掀得退了退,腦袋磕在石壁上,疼得眼前發黑。
他可憐的骨頭啊,今兒真是遭受大劫了。
墨傾塵抬頭,只見清璇站在煙塵里,素白的衣袖無風自動,眼底翻涌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仙子,你……你這是干嘛?”墨傾塵嚇得聲音發顫,心臟狂跳不止。
他從未見過清璇如此失態,這模樣像是發現了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清璇臉上沒什么表情,可那雙眼睛里的凝重卻讓墨傾塵脊背發涼。
“你的丹田上……”她頓了頓,聲音中竟有一絲輕顫抖,“有一道裂痕?!?/p>
“裂痕?”墨傾塵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裂痕,應該養幾天就能好了吧?”
話雖這樣說著,但墨傾塵單看著清璇的臉色,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養不好?!鼻彖穆曇衾涞孟癖澳堑懒押圬灤┝苏麄€丹田,你的靈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外泄。現在的你……”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復雜,“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你的修為全廢了?!?/p>
“全廢了……”
墨傾塵喃喃重復著這三個字,如遭雷擊,他張了張嘴,最后喉嚨沙啞的竟然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只覺鋪天蓋地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成廢人了?
“不可能!”
墨傾塵掙扎著,不顧渾身骨頭發出疼痛的抗議,只死死盯著清璇,“怎么會這樣!我明明感覺靈力還在……”
他試圖調動體內真氣,卻發現丹田處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道細微的刺痛,像是有個破洞在不斷漏氣。
一時間,墨傾塵像是只泄氣的皮球。
“是璇璣宗的人!”他突然赤紅了眼,“是他們!那些人把我打成重傷還不夠,竟然還廢了我的修為!此仇不報,我墨傾塵誓不為人!”
他像一頭暴怒的困獸,在石床上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因為無力而重重摔回原處。這種明知仇人是誰,可現在卻是連站都站不起來,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碎。
腦中再次浮現出那些囂張的嘴臉,如夢魘一樣糾纏著自己。
清璇看著他失控的模樣,眸色沉了沉。
“上界與下界之間有天道屏障,除非修為足夠飛升,否則下界之人絕無可能踏入上界半步。”她眸子幽深,恍若寒潭無波,“你不過具靈,卻突然進入上界,甚至直接到了璇璣宗的門口,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墨傾塵的怒火被這句話澆滅了大半,此事詭異,于他而言更像是無妄之災。
他愣了愣,看著清璇,她對上界之事如此了解。
他早就不相信系統的說辭,合歡宗的妖女,聽起來就荒謬。
墨傾塵喉嚨滑動,還是忍不住詢問:“璇璣宗的人和你有仇?”
清璇回頭瞥了他一眼:“璇璣宗?一群跳梁小丑罷了。”
她語氣里的不屑毫不掩飾,讓墨傾塵心中為之一震。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現在去哪?”墨傾塵問道,腦袋里亂糟糟的。
他好端端的修為現在全都沒了,雖然之前他的經脈已經出問題了。
一定是天妒英才。
“還說丹城是什么好地方,我看這地方分明克我,趕緊走吧?!?/p>
“先回青云宗?!鼻彖f罷,直接捏住墨傾塵的肩膀將他提了起來。
“等等!”墨傾塵只覺一陣風掠過自己的身子,從頭涼到腳。
“我還光著呢!你就讓我這么出去!”
回應他的只有破風的聲音。
“好歹給片樹葉啊啊啊——”
風聲在耳邊呼嘯,墨傾塵下意識摟住清璇的腰肢,臉頰貼在她微涼的衣襟上。
他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林,心里五味雜陳。
不知飛了多久,清璇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墨傾塵抬頭望去,只見遠處云霧繚繞中,青云宗的山門隱約可見。
墨傾塵踉蹌落地,表情扭曲。
“仙子,你下回能不能飛得……嘔——”
他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嘔,感覺身上被丹藥治愈的傷口又要裂開了。
清璇皺眉,剛要嫌棄的開口,突然意識到現在墨傾塵已無修為。
“知道了?!?/p>
墨傾塵一聽,咧開了嘴角:“仙子,真是善解人……”
他還想吐,下意識伸手找東西攙扶,卻撲了個空。
“不對啊……”墨傾塵皺起眉頭,瞧著面前一層層石階,“青云宗門口那道護山的石門呢?”
他記得清清楚楚,青云宗山門前立著可有宗名的石門,后面就是通天梯??涩F在,這里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空地,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
清璇的臉色指尖凝聚起一絲靈力探查四周。
“不對勁?!彼吐暤?,“這里的靈氣亂得像一鍋粥,還有……血腥味。”
“什么?我怎么沒聞到?”
墨傾塵使勁嗅了嗅,卻只聞到泥土和草木的氣息。他懊惱地拍了下大腿,忘了自己現在就是個凡人,哪還能像以前那樣感知靈氣和血氣。
“進去看看?!鼻彖еp松越過通天梯,踏入青云宗山門。
墨傾塵人未到聲先至。
“有人嗎!我們回來了!”
然而他剛走沒幾步,當看清楚眼前的場景時,瞳孔突然驟縮,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