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后，秦川才緩緩移開手。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溫軟的觸感。
女人已微微闔眼，呼吸清淺，帶著一絲慵懶的困意。
秦川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拿起沙發(fā)旁的羊絨薄毯，動作輕得像怕驚擾晨露。
毯子無聲覆上她的肩頭。
他這才起身，走向陽臺。
短短十幾日，天翻地覆。
昔日蘇清歡身后那個不起眼的“秦先生”，如今竟也有了這般光景。
屬于自己的棲身之所，還有了葉玲瓏這樣令人心旌搖曳的伴兒。
未來？
秦川倚著冰涼的欄桿，望向遠(yuǎn)處城市的燈火洪流，心底竟隱隱升起一絲難言的期待。
命運(yùn)的齒輪一旦咬合轉(zhuǎn)動，誰又能窺見終點是深淵還是云端？
低頭，叼上一支煙。
習(xí)慣性地摸向口袋，指尖卻落了個空。
火機(jī)呢？
他自嘲地撇了下嘴角，這點兒習(xí)慣，還是沒改掉。
“吧嗒！”
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響起。
旁邊，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遞了過來。
纖指間夾著一枚造型極其精致的打火機(jī)，幽藍(lán)的火苗已然躍動，穩(wěn)穩(wěn)地送到他唇邊。
不用看，那獨特的馨香和這只手，只能是葉玲瓏。
秦川微微側(cè)頭。
果然。
葉玲瓏就倚在旁邊，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那雙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在夜色和室內(nèi)暖光的映襯下，波光流轉(zhuǎn)，仿佛盛滿了整個星河。
專注得，讓人心頭發(fā)燙。
秦川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雙眼睛，真是看狗都深情。
他俯身湊近那簇火苗。
恰在此時，一陣穿堂風(fēng)掠過。
噗。
火苗應(yīng)聲而滅。
葉玲瓏輕笑一聲，手腕極其自然地一轉(zhuǎn)，用自己纖細(xì)的身體擋在了風(fēng)口。
指尖再動，“吧嗒”，幽藍(lán)重燃。
秦川低頭，湊近。
煙頭紅光一閃而逝。
深吸一口，一股獨特的、帶著清冽甜意的煙霧滑入肺腑。
葉玲瓏瞧著他享受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像初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又似四月穿透薄云的驕陽。
明媚得晃眼。
這小妖精，隨隨便便一個表情，都他媽是視覺沖擊。
“親愛的！”
葉玲瓏蹭了過來，手臂極其自然地纏上他的胳膊，輕輕搖晃：
“宋叔叔的風(fēng)水你都看了，順手也幫我看看唄？”
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秦川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抽出手臂，彈了彈煙灰：
“格局打開點。你這地方，本身就是塊寶地，再加上我弄回來的那些石頭鎮(zhèn)著，風(fēng)水比他那兒強(qiáng)了不止一星半點。沒得看。”
“不看就不看嘛……”
葉玲瓏不依，又纏上來，這次搖得更起勁了，簡直像開啟了震動模式：“那給我講個風(fēng)水故事總行吧？我就愛聽這些！”
越是有錢有閑的主兒，越是對這些玄乎其玄的東西著迷。
葉玲瓏顯然也不能免俗。
秦川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撣落煙灰：
“風(fēng)水一道，博大精深。真正的玄門中人，多少都懂些皮毛。”
“只不過……”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微沉，“如今末法時代，紅塵濁氣重。”
“那些正經(jīng)修道的，講究的是物我兩忘，摒棄七情六欲，最好躲進(jìn)深山老林里苦熬清修。所以，真正有本事還愿意露頭的，鳳毛麟角。”
“你想聽，”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眼神變得悠遠(yuǎn)，“我就給你講個近的。”
“龍國魔都，就上演過一場驚天動地的風(fēng)水大戰(zhàn)。”
葉玲瓏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發(fā)現(xiàn)了寶藏：
“魔都？風(fēng)水大戰(zhàn)？快講快講！”她去過魔都無數(shù)次，可從未聽過這等秘聞。
秦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將人拉入那個風(fēng)云激蕩的年代：
“上世紀(jì)，龍國歷經(jīng)劫難，先輩浴血，終換得朗朗乾坤。”
“魔都，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國運(yùn)所系。高層雄心勃勃，欲將其打造成東方明珠，璀璨于世。”
“然而……”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凝重，“無論投入多少真金白銀，魔都卻像個無底洞，發(fā)展始終萎靡不振，死氣沉沉。”
“高層震怒，亦感蹊蹺。最終，請動了一位隱世高人出山。”
葉玲瓏屏住了呼吸。
“那位高人踏足魔都，一番探查，真相令人齒冷！”
秦川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帶著刀鋒般的銳利：
“魔都，本是龍國最大龍脈昂首之處，是天然的騰飛龍頭！本該一遇風(fēng)云便化龍，直上九霄！”
“可恨！櫻花敗退之際，賊心不死！竟在魔都各處隱秘之地，埋下無數(shù)極其陰毒、污穢不堪的血腥之物！”
“用這些骯臟至極的東西，生生鎮(zhèn)壓住這方寶地的靈氣，更玷污了龍脈龍頭！”
“讓這頭巨龍感到厭惡、窒息，寧可深潛于淵，也不愿抬頭出仕！”
“惡毒至極！”
葉玲瓏聽得雙拳緊握，指甲幾乎掐進(jìn)掌心，眼中怒火升騰。
秦川眼神微瞇，仿佛穿透時光看到了什么：
“那位大師，目光如炬，手段通天。一一尋出那些污穢源頭，雷霆手段，盡數(shù)拔除！”
“這還不夠。”
他語氣轉(zhuǎn)為鏗鏘，“大師指點，在黃浦江畔，筑起一座擎天巨塔——東方神塔！”
“此塔落成，猶如畫龍點睛！”
“神光沖霄，靈脈貫通！那被壓抑多年的巨龍，終于昂起了頭顱！”
“從此，魔都一飛沖天！短短一二十年，便躋身世界頂級都會之列！那位大師，功在千秋！”
葉玲瓏只覺得一股浩然之氣滌蕩胸臆，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眼中異彩連連：
“阿川！你說的就是明珠吧？原來……背后竟藏著如此驚心動魄的博弈！”
她咬牙切齒：“櫻花賊子，亡我之心不死！實在可恨！”
這傳說中的風(fēng)水秘術(shù)，此刻在她心中，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概念，而是染著血與火的真實力量。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故事，還沒完呢。”
葉玲瓏立刻湊得更近，像只好奇的貓：“還有？快說！”
秦川眼中閃過一絲神往與凝重：
“龍國地大物博，龍脈縱橫。除了那兩條撐起國運(yùn)的南北巨龍，還有無數(shù)潛龍在地，滋養(yǎng)著無數(shù)繁華都市。”
“櫻花，彈丸之地，底蘊(yùn)淺薄，對我龍國，向來是又懼又妒！”
“他們在魔都的毒計被破，豈能甘心？于是，重金搜羅了一批邪門歪道的所謂‘風(fēng)水大師’，卷土重來！”
“這一次，手段更加下作陰毒！”
秦川的聲音帶著寒意，“不僅在魔都周邊故技重施，埋下更多污穢邪煞之物，更布下了一張龐大而邪惡的風(fēng)水殺網(wǎng)！妄圖再次‘縛龍’，徹底玷污這顆東方明珠，扼殺其氣運(yùn)！”
“那位鎮(zhèn)國大師聞訊，再次踏足魔都。目睹此等歹毒布局，怒發(fā)沖冠！”
“大師震怒之下，親自勘定方位，指點在明珠塔旁，再起一座巍峨大廈！”
“此樓形似利劍，又如寶塔！地基深處，埋藏著真正的祥瑞重器，鎮(zhèn)壓四方氣運(yùn)！”
“魑魅魍魎，見之膽寒！邪祟煞氣，觸之即潰！”
秦川的聲音斬釘截鐵：“天王蓋地虎，寶塔鎮(zhèn)河妖！有了這座風(fēng)水神樓坐鎮(zhèn)，魔都從此固若金湯，諸邪退避！”
“自此，明珠光華再無遮擋，騰飛之勢，勢不可擋！”
葉玲瓏聽得人都懵了，小嘴微張。
那座赫赫有名的寶塔摩天大樓…竟然是風(fēng)水大戰(zhàn)的關(guān)鍵一環(huán)？
這背后的刀光劍影、大國暗戰(zhàn)，比她想象的還要驚心動魄百倍！
“后來呢？后來怎么樣了？”
她急不可耐地追問，心被這跌宕起伏的隱秘歷史完全攫住，“快說快說，我還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