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幾個跨步,已到櫻花帝國首相小泉跟前。
小泉站在他面前,矮了小半頭。
身上雖裹著上位者的威嚴與算計,可在秦川跟前,那點氣勢像被狂風掃過的燭火,蔫得沒了底氣。
他那雙素來深邃如淵、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此刻釘在秦川身上,竟不自覺泄出幾分慌意。
顯然,秦川方才那手毀天滅地的神通,早烙進了他骨子里。
“你還有別的底牌、別的強者嗎?”
秦川的聲音沉得像從九幽地獄撈上來的冰:“要是沒了,我就送你上路了。”
這次櫻花帝國之行,就差斬了這首相。做完這事,任務(wù)才算真正了結(jié)。
小泉臉色泛白,喉結(jié)滾了滾,顯然扛不住秦川身上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卻還是強撐著擠出苦笑:“不愧是龍國高人。”
“既然來了我首相府,不如賞臉喝杯清茶?”
秦川沒說話,只靜靜盯著他,眼神利得像剛出鞘的刀,刮得人皮膚發(fā)緊。
被這目光盯著,小泉心頭更苦,聲音又低了幾分:
“閣下已經(jīng)把我櫻花帝國的強者斬得一干二凈,如今請您喝杯茶,總不至于有問題吧?”
“常言道來者是客,我身為首相,總不能失了禮數(shù)。”
秦川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勾了勾唇角。
沒想到這老狐貍,都到這份上了還想著擺茶道,倒也算個妙人。
他也不怕對方耍花樣,緩緩點了頭。
小泉見他應(yīng)了,悄悄松了口氣,連忙引著他往府里走。片刻后,兩人站在了首相府最深處的一座矮屋前。
這屋子看著普通,實則藏滿了玄機,四周布著層層陰陽陣,該是歷任陰陽師留下的手筆。
進了屋,小泉朝女助手玲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茶具。
“閣下您看,這套茶具是我國皇室傳了幾百年的寶貝,用它來招待您,該不算失禮。”
秦川的目光落在茶具上。
那是上好的美玉雕琢而成,玉質(zhì)溫潤細膩,一摸就有暖意順著指尖往上爬。壺身上刻著精美的櫻花,每一朵都像活的,似在風里輕輕晃。
茶杯也用美玉做的,杯壁薄得像蟬翼,透過杯壁都能看清對面的人影。杯口還鑲了圈金邊,添了幾分貴氣。
小泉偷瞥了秦川一眼,深吸口氣,雙手輕輕捧起茶壺,動作柔得像捧著稀世珍寶。
他先把茶壺架在火上,用小火慢慢烘。等壺身溫了,又從旁邊的錦盒里捏出一小撮茶葉,一邊遞到秦川跟前展示,一邊開口:“閣下,這茶葉是我國特有的品種,叫櫻雪香茗。等會兒您嘗嘗,看滋味如何。”
說完,他把茶葉放進茶壺,提起旁邊的銅壺,將滾燙的熱水緩緩倒進去。熱水裹著茶葉翻涌,一股濃郁的茶香瞬間漫了滿室。
小泉握著茶壺晃了晃,讓茶葉在熱水里充分泡開,隨后把水全倒了。
又提起銅壺,第二次注滿熱水,依舊慢慢晃著,那模樣,倒像在進行一場神圣的儀式。
片刻后,他把茶湯倒進茶杯。茶湯是透亮的金黃色,像琥珀似的。他雙手端著茶杯,恭敬地遞到秦川面前:“閣下,請喝茶。”
秦川接過茶杯,湊到鼻尖輕嗅。濃郁的茶香鉆進鼻腔,他忍不住點了點頭。
抿了一口,茶湯在嘴里散開,先是一陣澀,緊跟著就是清甜,甜里還裹著淡淡的櫻花香,讓人嘗了還想再嘗。
小泉盯著他,眼里藏著幾分期待:“您覺得我這茶道怎么樣?”
秦川微微點頭,語氣卻不留情面:“還算差強人意。不過茶道本是龍國的東西,傳到你們這兒,多少變了味兒。”
“一股子窮酸味加小家子氣,把茶本身的滋味都毀了,可惜了。”
小泉心里一震,臉上卻不服氣。
茶道確實起源于龍國,可在櫻花帝國傳了上千年,早熬出了屬于他們自己的精髓。
“不知能否讓我也嘗嘗龍國的茶道?”
秦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雖說你沒資格喝我的茶,但你請了我一杯,我便也回你一杯,算禮尚往來。”
話音落,他站起身,走到茶具前。
先把茶壺里的殘茶倒了,用清水把茶壺、茶杯仔細洗了一遍,動作講究,行云流水,沒半點拖泥帶水,每一個細節(jié)都恰到好處。
洗完,他右手一晃,一包茶葉憑空出現(xiàn)在掌心。那是他在山上采的千年老茶,尋常茶葉連提鞋都不配。
他捏了些茶葉放進茶壺,提起銅壺倒熱水。倒水時手腕輕揚,茶水三起三落。
這是龍國茶道里獨有的“鳳凰三點頭”,為的就是讓水溫變化到極致。
他泡茶的手法和小泉截然不同,卻更簡潔明快,一舉一動都透著股說不出的韻味。
倒掉第一遍洗茶的水,他開始倒第二遍熱水。
依舊是鳳凰三點頭,卻比剛才更有講究,更有味道。
倒茶時,他還時不時用手指輕輕敲敲茶壺,像在跟茶壺說悄悄話似的。
片刻后,他把茶湯倒進茶杯。一股更濃、更醇的香氣瞬間涌了出來,壓過了剛才的櫻雪香茗,滿屋子都是茶香。
“自己嘗嘗吧。”
小泉盯著眼前的茶杯,又抬頭看了看秦川,這才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睜大,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浸淫茶道幾十年,自認為手藝不輸任何人。可秦川泡的茶,比他的好喝了不止一星半點。
同樣的工具、同樣的水、同樣的火,就茶葉不一樣,泡出來的味道卻天差地別,一個在天上,一個在泥里。
喝完一杯,他又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這才長長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實打?qū)嵉呐宸?/p>
屋里又靜了下來。旁邊的玲子看著對面而坐的兩人,眼眶慢慢紅了,一股悲哀從心底往上涌。
她跟著小泉已經(jīng)五六年了。
雖說身份低微,可也知道,這幾年小泉過得有多難,兢兢業(yè)業(yè),如履薄冰,連睡個安穩(wěn)覺都難。
以前小泉煩躁的時候,還會跟她說說心里話。
這些年,他身上的擔子越來越重,話卻越來越少。在玲子心里,小泉就是天,再難的坎他都能跨過去。
可現(xiàn)在,連她眼里無所不能的首相,都要走到末路了。
玲子越想越難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衣角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過了好久,小泉才緩緩抬頭,看向?qū)γ娴那卮ā?/p>
這年輕人太年輕了,年輕得讓人嫉妒,意氣風發(fā),眼神里滿是鋒芒。
可就是這么個年輕人,斬了忍者之神黃泉,還贏了活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岸本為田。
這等年紀,這等實力,簡直離譜。
說不定,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橫掃全球的本事。
小泉苦笑一聲,聲音里滿是疲憊:“龍國人,事到如今,我也不繞圈子了。”
“我就想知道個真相。”
“是龍國東王派你來的嗎?”
“難道那個老家伙,真的要把我櫻花帝國趕盡殺絕?”
他這話一出口,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秦川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沒人察覺的冷意,這老狐貍,到死都想拉個墊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