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 許多人激動得當場跪了下來,朝著秦川磕頭,喜極而泣!
載歌載舞!吹吹打打!瞬間開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都要瘋狂!
苗王親自斟滿最大的牛角杯,敬給秦川。
秦川一笑,再次一飲而盡,引來更瘋狂的歡呼。
眾人擁簇著三人,如同迎接凱旋的英雄,熱熱鬧鬧地返回寨子。
巨大的長桌宴再次擺起,甚至比昨晚更加豐盛!
篝火燃得比昨晚更旺!鞭炮放得震天響!
整個寨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歡之中!
阿卯緊緊跟在秦川身邊,像個幸福的小媳婦,不停地給他斟酒夾菜,美眸中的情意和崇拜幾乎要滿溢出來,濃得化不開。
苗王則被族老和勇士們圍住,唾沫橫飛地講述著今天的驚險戰況。
“……你們是沒看到!恩公那神犬,一聲咆哮,就變得比山還高!”
“口能噴火,腳能踏云!跟那孽龍打得是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還有恩公!那才是真神仙!一抬手就是一道百丈長的金光劍氣!唰一下!差點把那孽龍的腦袋給砍下來!”
“最后你們猜怎么著?恩公降服了那妖龍,把它變成了一條小蛇,現在正掛在神犬脖子上當項鏈呢!”
他吹得天花亂墜,聽得眾人一驚一乍,看向秦川的目光更是敬若神明。
秦川只是淡淡笑著,喝酒,吃肉,享受這難得的、純粹的喜慶氣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狂歡的氣氛稍稍平息。
阿卯再次起身,這次,她換上了一身更加隆重繁復、銀飾更多的圣女盛裝。
手中捧著一個木質托盤,上面放著一個處理干凈的牛頭。
她走到秦川面前,盈盈一拜,聲音莊重:
“尊貴的恩人。”
“蒙您大恩,解我族千年之苦。此恩重于群山,深過寒潭。”
“接下來,是我們苗疆祭告祖先的最高儀式,需由您這樣的恩人,為祭品點下朱砂,告慰先祖之靈。”
“請恩人,先用黃色朱砂,點于牛頭眉心,寓意吉祥永駐,福澤綿長。”
秦川拿起朱砂筆,依言點下。
“請恩人,再用綠色朱砂,點于牛頭左眼,象征我族血脈,生生不息,萬代傳承。”
秦川照做。
“最后,請恩人用紅色朱砂,點于牛頭右眼,祈愿天下太平,萬靈安康,亦祝恩人……福壽無疆,紅運恒通。”
秦川再次點下。
儀式完成,人群再次歡呼。
阿卯端著牛頭在前引路,眾人浩浩蕩蕩,吹吹打打,前往后山祖廟。
秦川抽著香煙,在人群后方吊兒郎當的跟著。
這種原始的祭祀,如今已經很難看到了。
祖廟里,一片莊嚴肅穆的景象,為首的苗王和圣女在前面忙碌。
眾人則紛紛在身后跪下。
秦川看的無趣,目光四處打量起來。
正中供奉著一尊手持巨斧、煞氣沖天的戰神雕像。
秦川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到底是什么神,忍不住撇撇嘴。
隨后目光望向四周。
四周墻壁上,除了各種神像之外,還掛著十幅畫像,有些是和尚,有些是道士,有些一副高人的模樣,但每一位都器宇不凡。
難道這些就是對苗疆蠱族有過大恩的那些人嗎?
這倒是有些意思了。
秦川甚至能夠想象得到未來自己的畫像也掛在這里的樣子。
就在秦川四處觀看時,阿卯將牛頭供奉于神像前,帶領眾人行三拜九叩大禮。
祭祀儀式已經正式開始了。
秦川目光卻在畫像上一幅一幅的看過去。
當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幅畫像上時……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如遭雷擊!
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死死地盯著那幅畫像!
畫像上,是一個女子。
一個風華絕代、驚艷眾生、氣質空靈出塵的女子!
她穿著一襲簡單的素白衣裙,卻難掩那傾國傾城的容顏和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質。
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憂郁和慈悲。
這女子……
這女子分明就是他失蹤多年、苦苦尋找的母親!!!
秦川的心臟瘋狂跳動!
血液轟的一下涌上頭頂!
他猛地一步跨出,沖到剛剛行完禮的阿卯面前,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這畫像!這畫像上的人是誰?她為什么在這里?告訴我!!!”
阿卯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看著秦川通紅的眼睛,連忙道:“恩人…您…您認識畫上仙子?”
“告訴我!告訴我她是誰,告訴我這里為什么會有她的畫像?”
秦川低吼,情緒激動。
母親離開多年了,如今終于又有線索了。
阿卯不敢怠慢,急忙解釋:“這些畫像…都是曾幫助我族對抗那妖龍的大恩人…”
“這一幅…聽我阿爹說,是二十八年前,我族與那妖龍爆發最慘烈沖突,瀕臨滅族時,一位突然降臨的仙子出手,重創妖龍,救我族于水火…”
“正因有她,我們才得了這二十八年安寧…”
“為了感恩,阿爹才請畫師摹了畫像,日夜供奉…”
秦川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苗王:“她去哪了?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苗王被他的眼神嚇住,茫然搖頭:“恩人…我不知道啊…那位仙子神龍見首不見尾,重傷妖龍后不久便離開了…再無音訊…”
秦川死死盯著他,確認他不像說謊。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無力感,瞬間席卷而來,淹沒了剛剛收服蛟龍的喜悅。
本以為找到了母親下落的線索……
沒想到……又是一場空……
只是知道她二十八年前來過這里……
他沉默下來,眼神黯淡,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無事了。你們……繼續吧。”
儀式繼續進行,許久后才終于在喜悅的氣氛中結束。
眾人返回寨子,狂歡繼續!甚至因為妖龍被除的喜訊而更加熱烈,鞭炮放得震天響,篝火燃得照亮了半邊天,酒香和肉香彌漫在空氣里。
但秦川的心情,卻與這極致的喜慶格格不入。
他坐在長桌宴的主位,阿卯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不停地給他斟酒,夾菜,卻不敢多說一句話。
苗王和幾位族老輪番來敬酒,說著感激的話,秦川也只是機械地舉杯,一飲而盡,心思早已飄到了九霄云外。
母親……你到底在哪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夜色漸深,狂歡的人群漸漸散去,各自回家休息,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夜晚。
阿卯引著秦川回到那間干凈的吊腳樓。
到了門口,她猶豫了一下,臉頰微紅,聲音細若蚊蠅:“恩人……今夜……需要我留下來伺候您嗎?您為我族立下如此大恩,阿卯……阿卯無以為報……”
若是之前,她或許還帶著幾分圣女的責任和對強者的傾慕!
但此刻,這話里更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激和……一絲想要安慰他的柔情。
秦川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雙清澈又帶著羞澀和擔憂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
“不必了。我習慣一個人靜一靜。你也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阿卯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還是極為乖巧地點點頭:“那……恩人您也早點休息。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喚我,我就在隔壁。”
說完,她深深看了秦川一眼,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秦川關上房門,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外面寂靜的寨子和遠處黑黝黝的、連綿起伏的十萬大山,久久無言。
小黑跳上窗臺,安靜地趴在那里,脖子上那個項圈微微蠕動了幾下。
夜風吹拂,帶來絲絲涼意和遠山的草木氣息。
秦川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騰的情緒強行壓下。
無論如何,母親來過這里,并且安然離開。這總算是一個好消息。
至于其他的……只能繼續尋找了。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摸了摸小黑狗的腦袋,又輕輕碰了碰那條小蛇。
“好好休息。明天,我們該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