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王媽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她怕打擾到秦長生。
“進來。”
秦長生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已恢復平靜,只是眼眶還有點紅,不太明顯。
秦川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老登微紅的眼眶,又瞥了一眼墻上的相片,心里瞬間明白了幾分。
大咧咧地走到書桌后,坐在了屬于秦長生的主位上,甚至把腳翹到了名貴的紅木書桌上,動作隨意得很,一點都不怕秦長生生氣。
他還摸出煙,自己點上一根,又扔給秦長生一根:
“喏。”
秦長生手忙腳亂地接住,非但不生氣,反而樂呵呵地湊過來,就著秦川的火點上,美美吸了一口,吐出煙圈:
“嘿,還真是好煙!比我那煙醇多了,沒那么嗆。臭小子,還是你有好東西,下次多給我帶點。”
他對秦川的隨意舉動早就習慣了。
甚至覺得這樣親近,以前秦川跟他不親近,連話都懶得說,現在能這樣隨意,說明父子關系好了。
“少抽點,死得快。”
秦川沒好氣!
“嘿,咒你爹是吧?”
秦長生笑罵,一點都不生氣,反而覺得心里暖暖的:
“我抽煙抽了幾十年了,戒不掉了,你就別管我了。對了,聽說你跑西南去了?這么大的事,也不跟老子通個氣?我還是從府里下人嘴里知道的,你這小子,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跟你通什么氣?我自己搞不定還是咋的?”
秦川吐了個煙圈,語氣里帶著點傲嬌:“跟你說了,指不定你又要做出什么幺蛾子,凈給我添亂。”
“秦長生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秦長生的種!就是牛逼!那軒轅劍,真讓你搞到手了?”
“沒騙我吧?那劍丟了近乎百年了,好多人找都沒找到,你居然找到了!”
“嗯,在我這兒。”
秦川懶得繞彎子,直接承認!
話音剛落,他心念一動,體內真氣運轉。
唰!
一道寒光閃過,古樸大氣的軒轅劍,瞬間出現在書桌上,穩穩地立在那里。
軒轅劍的劍身是暗金色的,上面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紋路,在書房燈光下,流轉著神秘的光澤,隱隱還有一股威嚴的氣息散發出來,讓人不敢直視。
秦長生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桌上的軒轅劍,臉上滿是震驚和激動。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撫摸劍身,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嬰兒的皮膚。
指尖傳來的溫潤又沉重的觸感,以及那隱隱的、統御八荒的帝威,讓他心神震撼,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好劍!果然是好劍!”
秦長生忍不住贊嘆,聲音都帶著點顫抖:“不愧是圣道之劍!人文始祖的佩劍!這氣勢,真是絕了!老子活了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軒轅劍!”
他愛不釋手,反復摩挲著劍身,眼神里盡是癡迷,恨不得把劍據為己有。
“老子都不想把這玩意兒還給軒轅家那老東西了!”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語氣里滿是不舍,這么好的劍,誰見了都想留著。
秦川懶得搭理他
老登也就是說說而已,不會真的把劍留下,畢竟軒轅家也不是好惹的。
秦長生欣賞了許久,才戀戀不舍地將目光從劍上移開,看向秦川,語氣嚴肅了些:
“這次去西南,都碰到什么牛鬼蛇神了?沒遇到什么危險吧?我聽說西南那邊不太平,有不少勢力在盯著軒轅劍,你沒跟他們起沖突?”
秦川想了想,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碰到兩個老道士,有點意思。還有燈塔帝國的不死鳥,其他的都是些小角色,不值一提,被我收拾了。”
“哦?什么樣的老道士?”
秦長生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追問。
能被秦川說“有點意思”的人,肯定不簡單。
“一個,長得挺猥瑣,邋里邋遢的,頭發胡子都打結了,身上的道袍破了好幾個洞,還一股子汗臭味。”
秦川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忍不住笑了:
“但身手不錯,應該是武圣級別,手里還拿著些奇怪的符箓,能放火能放電,挺好玩的。”
“另一個,看著快入土了,頭發全白,拄著個桃木杖,走路都顫巍巍的,像是隨時會倒下。”
秦川繼續說,語氣里帶著點敬佩:“但他實力也深不可測,估計也是武圣,而且比那個猥瑣老道還厲害,他手里的桃木杖,好像是件寶貝,能發出金光,專門克制邪祟。”
秦長生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沉吟片刻:
“你居然碰到了他們兩個?這可真是巧了,這兩個老家伙,可是大有來頭啊!”
“你認識?”
秦川挑眉,有些意外,老登居然認識這兩個老道士。
“何止認識!”
秦長生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感慨,“這兩個老家伙,輩分比我還高,是你爺爺輩的人物了!當年在江湖上,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沒人不知道他們師兄弟倆!”
他陷入回憶,緩緩道來:“那拄著桃木杖的,是師兄,道號‘玄誠’,為人古板正派,一輩子降妖除魔,救了不少人,在道門中威望極高,好多道士都以他為榜樣。”
“那個猥瑣邋遢的,是師弟,道號‘玄冥’,性子跳脫,亦正亦邪,做事全憑喜好,沒人能猜透他的心思。但天賦奇高,尤其一手符箓和陣法,堪稱一絕,當年好多人想拜他為師,都被他拒絕了。”
“早年,他們師兄弟二人感情極好,并肩行走江湖,闖下好大的名頭,人稱‘道門雙絕’。”
“可惜……后來因為一個魔道女人,導致理念不合。”
“玄誠認為當守正辟邪,維護世間秩序,不能讓妖魔為禍人間;玄冥則覺得天道無常,應當順其自然,甚至不惜與妖魔為伍,說‘存在即合理’……”
“二人爭執不下,吵得面紅耳赤,最終大打出手,反目成仇,從此分道揚鑣,再也沒見過面。”
秦長生唏噓道:“沒想到啊,幾十年過去了,這兩個老對頭,居然都因為軒轅劍再次出世,而且都被你碰上了。這緣分,還真是奇妙。”
秦川聽得津津有味,沒想到這兩個老道士還有這么一段故事:
“有點意思。那他們現在是為誰辦事?總不能是自己閑著沒事,去西南找軒轅劍吧?”
秦長生眼中精光一閃,語氣嚴肅起來:
“軒轅劍出世,這么大的事,你和軒轅家知道,其他幾家不可能沒動靜。這可是能改變格局的寶貝,誰不想分一杯羹?”
“那玄冥,行事乖張,與鎮守南方的南王脾性相投。”
“南王那人,就喜歡搞些歪門邪道,做事沒底線。我猜,他多半是南王派去的人,南王那家伙,陰得很,這種渾水摸魚的事,他最愛干。”
“而那玄誠,一生正氣,與坐鎮中央、總攬全局的龍王交往密切。”
“龍王那人,看似中立,實則野心不小,一直想掌控全局。玄誠很可能是龍王的人。”
秦川笑了,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點不屑:“北王的公主請我幫忙,我是東王之子。南王的人,龍王的人,再加上我在西南還碰到了西王手下的苗疆蠱族……呵呵,這次西南之行,算是把其余四方的勢力都見了個遍。真是熱鬧。”
秦長生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腿:“沒錯!算是提前打個照面!讓他們看看我兒子的厲害!”
“讓那些混蛋知道,我兒子的厲害!”
秦川不屑地嗤笑一聲:“對于我而言,他們都是一些土雞瓦狗爾。我還怕他們不成?來一個收拾一個,來兩個收拾一雙,正好讓他們知道,我秦川不是好惹的!”
“霸氣!像我兒子!”
秦長生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眼里滿是驕傲:“就該這樣!不能慫!誰要是敢惹你,老子給你撐腰!”
頓了頓,他又問道:“你打算什么時候去軒轅家送劍?那老東西應該快不行了,在他臨死之前送過去效果更好,也能給足軒轅家面子。”
秦川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調侃:“你不一起去?這么熱鬧的場面,你不去湊湊?還是說,你怕見軒轅家那老東西?”
秦長生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怎么?這么急著去見你那個未婚妻?那丫頭長得極漂亮,可是我費盡千辛萬苦給你求來的姻緣,跟你很配。你可得好好把握,別錯過了這么好的姑娘。”
秦川翻了一下白眼開口道:“你去不去?”
“去!當然去!”
秦長生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本王自然是要去的,五王聚首的日子快要到了,怎么能少了我秦長生?”
“不過我怕軒轅家族的那個老不死撐不下去了!”
“所以我還是想讓你提前動身,前往龍都!先把軒轅劍交給他。”
“有軒轅劍當聘禮,你們這樁婚事應該是穩了!”
“我還要在魔都做一些準備,等準備好后,隨后動身!”
“到時候,老子帶你去亮個相,讓他們看看咱們父子倆的厲害,嚇死那幫龜孫!讓他們知道,咱們秦王府不是好欺負的!”
接下來二人又聊了一些,氣氛倒是難得的融洽,沒有像以前那樣吵起來。
秦長生還跟秦川說了些五王之間的恩怨,讓他多留意,免得被人算計。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書房的地板上,暖融融的。
但秦川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愈發洶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