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是一輛黑色的龍旗,沉穩大氣,內部空間寬敞。
緩緩駛離了那片廢棄倉庫區域,融入了機場高速的車流。
車外風雪依舊,車內卻溫暖如春。
秦川舒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透過覆著薄霧的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雪景。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
聲音平靜,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白衣女子從后視鏡看了秦川一眼,眼神依舊恭敬。
“回小東王,奴家名叫軒轅青鸞。”
“青鸞……”
秦川輕輕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嘴角微揚:“好名字。青鸞棲梧桐,是為祥瑞。看來軒轅家族對你期望很高。”
“小東王過獎了。”
軒轅青鸞語氣謙遜:“奴家只是小姐身邊的一個侍女,蒙小姐不棄,賜名青鸞,跟隨小姐修行罷了。”
“侍女?”
秦川眉頭一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一個武道尊者級別的侍女?紙鳶這排場,可不小。”
他能感覺到,這軒轅青鸞的實力,比剛才那個金發女人還要強上一線,根基更為扎實。
如此年輕的武道尊者,放在任何勢力都是核心培養的天才,在軒轅紙鳶這里卻只是個侍女。
當然,這種級別的侍女他也有,還有三位,青龍白虎玄武。
他那三位侍女甚至比青鸞還要強。
不過他的侍女都是搶來的。
軒轅家族……或者說,軒轅紙鳶本人,底蘊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軒轅家族這樣的女奴應該還有一大批。
軒轅青鸞輕輕搖頭,解釋道:“小東王誤會了。并非小姐排場大,而是軒轅家族情況特殊。”
“奴家自幼被家族收養,與小姐一同長大,情同姐妹。”
““小姐憐我天賦尚可,便傾力培養,讓我擔任她的近衛助手,對外便以侍女相稱,實則……”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如何措辭:
“實則算是圣女的死士之一。”
“圣女?”秦川捕捉到了這個稱呼:“是紙鳶?”
“是的。”
軒轅青鸞點頭:“小姐是軒轅家族這一代嫡系血脈中,天賦最卓絕的那一個,早已被立為圣女,是家族未來的希望和支柱。”
秦川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隱世家族的圣女,地位尊崇,相當于欽定的接班人。
從這一點來說,自己也算是秦王府的圣子了。
畢竟老壁登已經打算將家族傳承給他了。
只是老逼登沒有那么裝逼,沒有給自己安排一個圣子的名頭而已。
話鋒一轉,問出了最敏感的話題:
“紙鳶……她父親,軒轅北王的情況,是不是很不好?”
自己攜帶軒轅劍北上龍都,軒轅家族沒反應,軒轅紙鳶也沒反應,只派了一個侍女。
只怕軒轅北王的情況很不妙了。
聽到秦川的問題,車內頓時陷入一片沉默。
軒轅青鸞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從后視鏡里,秦川能看到她好看的眉毛蹙了起來,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憂色。
沉默了幾秒鐘,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
“小東王大人明鑒。”
“北王大人他……三天前,傷勢突然惡化,嘔血不止,氣息已然衰微到了極點。”
“如今……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
“家族內部所有的神醫、長老,包括小姐,這幾日都寸步不離地守在北王大人身邊,想盡一切辦法,試圖穩住北王的傷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但很快又強行壓抑了下去,恢復了清冷。
“所以,小姐她……實在是無法抽身親自前來迎接您,心中萬分愧疚,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向您解釋清楚,望您千萬海涵。”
果然如此。
秦川心中了然,那一絲因為軒轅紙鳶未能親自前來而產生的不快,徹底煙消云散。
準岳父命懸一線,作為女兒和家族支柱,自然要守在床邊。
他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下來:
“情況緊急,我能理解。”
隨即,他又想到了那個金發女人,眼神再次變得銳利:
“剛才那個女人,是什么來路?你可認得?”
軒轅青鸞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冷意,回答道:
“認得,她名叫莎貝拉。”
“以前……曾是東王府里的人。”
“現在是什么樣的身份,我也不清楚了。”
秦川眼中寒光乍現,一抹冰冷的殺機在車廂內彌漫開來。
車內的溫度仿佛都驟然降低了幾度。
“秦王府的人?”
他原本以為,會是龍都其他覬覦軒轅劍,或者不想看到秦、軒轅兩家聯姻的勢力派來的。
比如另外幾家隱世家族,或者某些藏在暗處的老怪物。
沒想到,竟然是來自秦王府?
“有意思……”
秦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刺骨的冷意。
“真是有意思極了。”
“原本以為,我那三位好哥哥’派了幾波殺手無功而返,畏罪潛逃,應該會消停一陣子。”
“沒想到啊沒想到……”
秦川眼中閃爍著殺意。
已經將那三個跳梁小丑宣判了死罪。
當然,秦王府或許還有其他人不愿意看到他來龍都。
畢竟整個秦王府,嫡系血脈中唯一的一個男性就是他。
其余都是女性。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養子,養女。
盼著他死的可不止那三個跳梁小丑,或許還有其他的人。
目前那女人到底是誰派來的?還真不太好說。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風雪,看到了龍都那重重迷霧之下的權力漩渦。
“看來這秦王府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不愿意看到我回來的人……不止那三個廢物啊。”
想明白這一點,秦川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特供的香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啪嗒!”
一道細小的金色火苗從指尖燃起,點燃了香煙。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緩緩吐出。
青白色的煙霧在溫暖的車廂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張俊美卻帶著幾分冷冽的臉龐。
他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抽著煙,看著窗外。
軒轅青鸞從后視鏡里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凜。
這位小東王,果然如小姐所說,殺伐果斷,心思深沉。
僅僅從莎貝拉的出身,就瞬間推斷出了這么多東西。
而且,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鎮定,絕非尋常年輕人所能擁有。
小姐的選擇……或許是對的。
……
就在秦川的車子離開后不久。
機場高速附近,一棟高樓的天臺上。
兩道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風雪之中,遙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
其中一人,是一名身穿淡紫色宮裝長裙的女子。
女子容貌極美,氣質空靈,宛如從古畫中走出的仕女。
她撐著一把油紙傘,為身前的男子擋住了飄落的雪花。
而她身前的男子,則是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閑裝。
但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尊貴和氣度。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得如同刀劈斧鑿,一雙眸子開闔之間,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沉浮。
顧盼之間,帶著一種俯瞰眾生、執掌乾坤的磅礴大氣。
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連呼嘯的風雪,似乎都下意識地繞開了他。
龍擎天!
龍國五大隱世家族之首:龍家的少主!
鎮守龍國中央腹地,被譽為“中州王”的龍家,當代最杰出的傳人!
“少主,沒想到那位小東王,真的來到龍都了。”
宮裝美人輕聲開口,聲音如同黃鸝出谷,清脆悅耳,帶著一絲感慨。
“看來,這龍都安靜了這么多年,終于又要起風浪了。”
“以他之前在魔都和櫻花帝國鬧出的動靜,估計這次,又要把龍都攪得天翻地覆吧。”
龍擎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聽說,這位小東王,早年流落在外,是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流浪者。”
“后來才被東王找回,認祖歸宗。”
“沒想到啊,這才短短幾天?”
“他就如同潛龍出淵,一飛沖天了。”
“不僅在秦王府內,壓得他那三位號稱‘人杰’的養子哥哥抬不起頭,更是單槍匹馬,殺得櫻花帝國武道界聞風喪膽,聽說連歡喜佛陀那樣的老牌強者都栽在了他手里。”
“這份手段,這份實力,這份殺性……”
龍擎天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倒是頗有幾分當年東王叔叔,一人一劍,壓得櫻花帝國二十年不敢東顧的絕世風范了。”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他輕輕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看著雪花在掌心迅速融化。
“五大家族,沉寂太久,年輕一輩也太平庸了些。”
“如今,西邊那個嗜戰如狂的家伙,南邊那個玩火的瘋子,加上軒轅家的紙鳶圣女,現在又多了個無法無天的小東王……”
“呵呵,這下,總算不寂寞了。”
旁邊的宮裝美人微微頷首,語氣帶著絕對的崇敬:
“小東王的表現確實驚人,算得上是年輕一輩中頂尖的翹楚了。”
“但是……”
她話鋒一轉,美眸落在龍擎天身上,帶著無限的仰慕。
“與主人您相比,他終究還是相去甚遠。”
“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
龍擎天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神態悠閑。
“他到底是個什么成色,究竟達到了什么程度,到底有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先等等再看吧。”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才知道。”
“希望……”
他目光再次投向秦川離開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能夠給我帶來一些真正的驚喜吧。”
“否則,這盤棋,可就太無趣了一些。”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么,繼續說道:
“不過,這家伙選擇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來龍都……”
“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帶著那樣東西來的。”
宮裝美人眼神一凝:“您說的是軒轅劍?”
“不錯。”
龍擎天點頭,“只怕軒轅劍是失而復得了,如今被他帶來龍都,想必是要物歸原主。”
“少主,軒轅北王……傷的那么重,三年前就已經傳聞不行了,只是為了穩定人心,強行吊著最后一口氣,這一吊就是三年……”
宮裝美人微微蹙眉:“如今,他真的還有救嗎?軒轅劍回歸,真的能扭轉乾坤么?”
龍擎天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
“不好說。”
“按理說,軒轅叔叔當年受的傷不可想象,傷及了生命本源,后又不知什么原因,導致走火入魔,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硬撐幾十年的他早已經油盡燈枯,回天乏術了……這是所有知情人的共識。”
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但是……”
“軒轅北王,畢竟是與老爺子同時代的梟雄,功參造化,老謀深算,誰又知道他有沒有留下什么不為人知的后手呢?”
“畢竟,他為了軒轅家族,可是生生將自己熬干了三年。”
“這最后一口氣,憋得如此之久,如此之堅韌,本身就不尋常。”
宮裝美人若有所思,隨即問道:
“少爺,那……我們龍家謀劃了數十年的那件事,還要繼續按計劃進行嗎?”
龍家,作為五大家族之首,鎮守中央,監察天下。
對于龍國各方勢力的動向,尤其是其他四大家族的情況,可謂了如指掌。
軒轅北王年輕時便重傷纏身,幾十年來與傷痛和走火入魔的后遺癥抗爭,早已心力交瘁,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三年前就已傳出病危消息,全靠一口不甘的硬氣和不世出的天材地寶強行吊命。
如今,那口氣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龍家對此早有預案,只等軒轅北王駕鶴西去,軒轅家族內部因失去頂梁柱而陷入混亂之際,便以雷霆手段,順勢接管或深度控制軒轅家族的大部分勢力和資源。
為此,龍家已經布局、滲透了數十年。
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
東王的兒子,秦川,帶著失蹤已久的軒轅劍,橫空出世,來到了龍都。
這無疑給龍家的計劃,帶來了巨大的變數。
見龍擎天沉默不語,宮裝美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低聲道:
“少爺,要不要……我們暗中出手,截殺那小東王,奪取軒轅劍?”
“沒有了軒轅劍,他秦川就算到了軒轅家族,影響力也大打折扣。”
“說不定,還能借此挑起秦家和軒轅家的矛盾……”
龍擎天聞言,緩緩轉過頭,看了宮裝美人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宮裝美人瞬間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連忙低下頭:“奴婢妄言,請少主恕罪。”
龍擎天收回目光,看向漫天風雪,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唏噓:
“軒轅劍,確實是好東西。”
“上古神兵,人道圣器,誰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