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整個宴會廳的中心,仿佛無形中轉移到了這兩人身上。
所有識趣的人,都下意識地讓開了一片空間,目光聚焦,屏息以待。
就連會場背景的舒緩音樂,似乎都變得微弱了下去。
“破軍兄,別來無恙?”
南宮烈率先開口,聲音溫和醇厚,如同暖玉,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遠遠地就向姜破軍伸出了手。
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只是偶遇一位老朋友。
姜破軍哈哈大笑,也迎上前兩步,伸出大手:
“南宮兄!真是巧啊,沒想到你也來得這么早!”
兩人的手,在空中緊緊握住。
表面上,一團和氣,笑容滿面。
但下一刻,細微的變化出現了。
姜破軍那看似豪爽的笑容下,手臂上的肌肉似乎微微繃緊了一瞬。
南宮烈那溫和如玉的臉上,笑意不變,但握住的手,指節似乎也微不可查地用力。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弧噼啪作響!
雖然兩人都沒有任何額外的動作,只是簡單地握手,但周圍一些感知敏銳的人,都從這短暫的接觸中,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氣場碰撞!
那是一種內斂卻更加兇險的交鋒!
仿佛有兩頭洪荒巨獸,在平靜的海面下,進行了第一次力量的試探!
在場眾人都是有眼界的人,自然能夠明白,這兩個人已經交上手了。
秦川的目光盯著二人窩在一起的雙手,嘴上的笑意更濃了。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早就有傳聞,五位王爺見面必會大打出手。”
“沒想到如今五王府的繼承人見面同樣也會如此。”
軒轅紙鳶笑著搖頭:“這種局面已經很多年了。”
“五方勢力都有自己的驕傲,所以見面之后輕則言語嘲諷,重則直接交鋒,那兩個家伙顯然已經在一論高下了。”
“只是不知這一次,那兩個家伙究竟誰強誰弱?”
秦川臉上笑意不變,但同樣也有些好奇。
不過只看二人握手,確實很難看出端倪。
二人的接觸一觸即分!
兩人幾乎同時松開了手,臉上的笑容依舊,仿佛剛才那瞬間的暗涌只是錯覺。
“破軍兄的氣色,是越來越好了。”
南宮烈溫和笑道:“看來西疆的風沙,也磨礪不出破軍兄的豪邁之氣啊。”
秦川臉上露出幾分古怪,有意思,這話聽起來是夸獎,實則暗指西王府地處邊陲,環境艱苦。
姜破軍眼底寒光一閃,哈哈笑道:“比不得南宮兄你啊!”
“聽說南方最近不太平,一些宵小之輩上躥下跳,南宮兄坐鎮中樞,運籌帷幄,才是真的辛苦。”
“只是這臉色,似乎比上次見時,略顯操勞啊?”
聽到這番毒舌的話,秦川又笑了,這是直接點出南王府面臨的麻煩,暗指南宮烈心力交瘁。
南宮烈笑容不變,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動作優雅從容:
“勞破軍兄掛心,南方雖偶有疥癬之疾,但不過是秋后螞蚱,蹦跶不了幾天。”
“倒是你門西疆,聽聞近來也不甚安寧?”
“似乎有些域外勢力,總想著把手伸進來。破軍兄鎮守國門,才是真正的勞苦功高,壓力不小啊。”
秦川臉上的玩味之意更濃,他這話,看似關心,實則點出西王府面臨的外部壓力更大,暗指姜破軍可能力有未逮。
兩人臉上都掛著無可挑剔的笑容,言語間卻是刀光劍影,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交鋒,比拼的是家族底蘊、個人城府、以及掌控局面的能力。
沒有姜破軍對秦川時那種近乎撕破臉的激烈,卻更顯兇險。
這樣的一番激烈,倒是讓秦川看的津津有味。
天驕與天驕之間的對決,向來都是很有意思的。
最終,這番看似友好的寒暄,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結束。
誰也沒能真正壓過誰一頭。
南宮烈溫和一笑,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全場。
最終,落在了不遠處卡座上的秦川和軒轅紙鳶身上。
眼神與秦川投來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沒有火花四濺,沒有鋒芒畢露。
南宮烈的眼神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友善,對著秦川微微頷首示意。
秦川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算是回禮。
但秦川心中卻明白,這個南宮烈,接下來的目標就是自己了。
畢竟其余三方勢力都想瓜分軒轅家族。
而自己卻公然站在了軒轅家族這邊。
如此一來,自己就成了其余三方勢力共同的敵人。
那家伙不來找麻煩是不可能的。
“破軍兄,我看到一位有趣的朋友,先失陪一下。”
南宮烈對姜破軍禮貌地說了一句,便朝著秦川和軒轅紙鳶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身后跟著的人,也自動分流。
一部分留下與西王府的人繼續表面寒暄。
另一部分核心則無聲地跟在南宮烈身后,步伐一致,沉默而帶有壓力。
隨著南宮烈的靠近,那原本稍稍緩和的緊張氣氛,再次變得緊繃起來。
先是東王府秦川與西王府姜破軍展開了一次交鋒。
接下來是南王府南宮烈與西王府將破軍展開了一場交鋒。
如今南宮烈的目光又望到了東王府秦川這邊。
這是又要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交流了。
許多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今天這東王府世子和軒轅圣女,可真是成了風暴中心了!
姜破軍站在原地,看著南宮烈走向秦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聲自語:
“呵,偽君子對上了狠角色……這下,更有意思了。”
“南宮烈,看你這次,還能不能保持住你那副萬年不變的假笑。”
他干脆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準備看戲。
……
南宮烈走到秦川和軒轅紙鳶的卡座前,約莫三步遠的位置停下。
這個距離,既不會顯得冒昧,又能進行舒適的交談,顯示出良好的教養。
“軒轅圣女,好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南宮烈率先向軒轅紙鳶打招呼,語氣溫和有禮,無可挑剔。
軒轅紙鳶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清冷地回應:“南宮圣子。”
態度比起對姜破軍時,似乎少了幾分直接的反感,但那份疏離和冷漠,卻是一以貫之。
南宮烈似乎絲毫不以為意,臉上依舊帶著如春風般和煦的笑容,然后將目光轉向秦川。
“這位,想必就是名震魔都,不久前更在櫻花國寫下傳奇篇章的秦川,秦兄弟了吧?”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
“在下南宮烈,久仰秦兄弟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是氣宇軒昂,人中之龍。”
他沒有像姜破軍那樣帶著明顯的挑釁,也沒有刻意抬高,語氣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秦川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他同樣比南宮烈略高,此刻微微低頭,看著眼前這位“謙謙君子”,臉上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眼前這家伙,倒是與自己那位養子二哥有些類似。
若那秦乾坤在場,估計二人會是一對狐朋狗友。
“南宮烈?”
“南王府的圣子?”
秦川歪了歪頭,語氣帶著點玩世不恭:
“你這出場方式,可比剛才那位……嗯,含蓄多了。”
他故意沒提姜破軍的名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南宮烈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失笑搖頭,那笑容顯得有幾分無奈和坦誠:
“秦兄弟說笑了。”
“破軍兄性子直爽,行事自有其風格。”
“我嘛,性子慢些,習慣了三思而后行,倒是讓秦兄弟見笑了。”
他這話,既輕描淡寫地化解了秦川的調侃,又隱隱點出了自己與姜破軍的不同,顯得姿態很低。
“今日這場合,群賢畢至,少長咸集。能在此結識秦兄弟這樣的少年英雄,實乃南宮烈的榮幸。”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客氣周到,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若是一般人,恐怕很難對這樣一位溫和有禮、姿態放得低的人產生惡感。
但秦川是何等人物?
他見過的綠茶、白蓮花,比南宮烈吃過的鹽都多!
這家伙,手段確實比姜破軍那種直來直去的,要高得多。
“榮幸談不上。”
秦川擺了擺手,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我就是陪我家紙鳶過來逛逛,順便看看有沒有需要的藥材。”
“至于英雄不英雄的,都是虛名,沒啥意思。”
南宮烈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但臉上笑容不變,從善如流:
“秦兄弟與軒轅圣女情深意重,令人羨慕。”
“聽聞北王身體欠安,所需藥材必定非同尋常。”
“今日這拍賣會,或許真能有圣女所需之物。若有需要南宮家效勞之處,秦兄弟和圣女千萬不要客氣。”
軒轅紙鳶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秦川卻哈哈一笑:
“好意心領了。”
“不過一點藥材的小事,就不勞南宮圣子費心了。”
“我秦川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特別舍得下本錢。紙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會搞定。”
這話,霸氣十足!
南宮烈臉上的笑容,幾不可查地僵硬了零點一秒,隨即恢復自然,贊嘆道:
“秦兄弟快人快語,重情重義,佩服!”
“不過,秦兄弟初來龍都,或許有所不知。”
“龍都之地,藏龍臥虎,關系盤根錯節。有些規矩,有些界限,還是需要留意一二的。”
“畢竟,五家并存,維系平衡不易。一舉一動,可能都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誤解。”
這話,是在提醒秦川,龍都不是魔都,不是能讓他隨心所欲的地方。
東王府和北王府走得太近,可能會打破平衡,引來其他幾家的“關注”。
這是試圖用大勢來壓人了。
秦川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規矩?界限?”
秦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周圍:
“我秦川行事,只問本心,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覺得對的,那就是規矩!我覺得該守的,那就是界限!”
“至于平衡?”
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張揚和不屑的弧度:
“那是弱者才需要顧忌的東西!”
“真正的強者,只會制定新的規矩,打破舊的平衡!”
“如果有人因為我和紙鳶在一起,就感到不舒服,甚至想做點什么……”
秦川的目光銳利如刀:“那就讓他們放馬過來!”
“我秦川,一并接著!”
“看看最后,是誰……教誰懂規矩!”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再次炸響在宴會廳!
這已經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對整個龍都現有規則和潛規則的公然挑戰!
是對所有潛在對手的宣戰書!
霸道!囂張!無法無天!
但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折的男兒血性!
軒轅紙鳶站在秦川身后,美眸中異彩連連,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這就是她選中的男人!
南宮烈臉上的溫和笑容,終于徹底凝固了。
深深地看了秦川一眼,眼神深處,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但終究沒有發作。
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秦兄弟好氣魄。”
“既然如此,那南宮烈就拭目以待了。”
說完,不再多言,對著秦川和軒轅紙鳶微微頷首。
轉身帶著他的人,走向了宴會廳的另一側。
背影,依舊從容。
秦川看著南宮烈離去的背影,嗤笑一聲,重新坐回卡座,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裝模作樣,累不累。”
軒轅紙鳶也坐下,低聲道:“你把他徹底得罪了。”
“得罪?”
秦川無所謂地聳聳肩:“難道我跟他客客氣氣,他就不惦記著瓜分你們軒轅家了?就不針對我東王府了?”
“既然注定是敵人,何必浪費表情虛與委蛇?”
“直接劃下道來,干就完了!”
“簡單,痛快!”
他的行事準則,一如既往的直接、霸道。
軒轅紙鳶聞言,嫣然一笑,不再多說。
確實,在絕對的實力和決心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
……
隨著南宮烈的“敗退”,宴會廳的氣氛變得愈發詭異。
接連兩位王府繼承人在秦川面前都沒討到好處,反而襯托得秦川氣勢如虹。
這下,再沒有人敢輕易上前試探或挑釁了。
很多人看向秦川的目光,已經變成了深深的忌憚和敬畏了。
這位東王府世子,不僅背景硬,實力強,這性格,更是百無禁忌,睚眥必報!
絕對是個不能輕易招惹的狠角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拍賣會正式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
會場里的人也基本到齊,真正是冠蓋云集,群英薈萃。
龍都頂尖的年輕一代,幾乎來了一半。
但,最重要的那個人,本次拍賣會的發起者:龍家太子,龍擎天,卻始終沒有露面。
“龍擎天這家伙,架子還真大。”秦川看了看時間,撇撇嘴。
“主角,總是最后登場的。”
軒轅紙鳶倒是很平靜:“他這是在營造心理優勢,也是在觀察。”
“觀察我們和姜破軍、南宮烈交鋒的結果。”
秦川點頭:“看來,這位龍少帥,比想象中還要謹慎,或者說……陰險。”
“那么接下來就期待這位主角入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