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維看著安千千依然平靜的臉，唇角那抹笑漸漸收斂。
“蘇淺淺，我查到你在果城開學堂、善堂、織坊……和城主府交往甚密。”
“我不過是正常幫家里做生意罷了，有什么要緊的？”
“呵，可是城主改制賦稅，鼓動民心，這叫革舊圖新。在太子眼里，就是謀逆之端。你說，城主能護得了你們蘇家幾時？”
他笑了，笑聲里全是自嘲。
“太子讓我查。可我若說‘果城無事’，那這里的所有‘事’，都能被掩住。是不是？”
安千千靜靜看著他，唇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
“那徐大公子打算怎么掩？”
“很簡單。”他靠近，氣息帶著淡淡的檀香。
“你留在我身邊。只要你答應，我可以讓太子府的密信永遠寄不出去。”
安千千微微抬眸。
燭光下，她眼底那抹冷意幾乎能凍裂空氣。
“徐大公子真是情深義重。”她輕聲道，語氣平靜得幾乎無波。
“可惜你愛的，不是我，是那個早已死去的人。”
徐世維一愣，隨即輕輕笑了。
“你在氣我。”
他俯身，聲音壓得極低，“以前她也這樣。每次生氣，都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像一柄刀，明明不動聲色，卻能一刀一刀剜進我心里。”
“我討厭你這眼神。”
他忽地伸手去抓她的下巴。
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她時……
“砰——”
燭火猛地一晃，一陣風憑空卷起，桌案上金盞滾落。
徐世維的手停在半空，像被什么無形的力量逼退一步。
他怔怔地望著她，瞳孔輕顫。
安千千的衣袖一拂，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她抬眸，唇角帶笑，眼底卻是冷的。
“徐大公子，果城的夜風重，靠太近……會死的。”
她語氣溫柔，像在勸，又像在笑。
“我早說過，別惹我，也別惹蘇府。可你偏不聽。”
她微微俯身，聲音輕得像在耳邊。
“我最不耐煩別人不聽話。”
徐世維還未反應，燭影一閃……
他眼前一黑，身形一晃，便軟倒在地。
安千千抬手撣去一粒灰，淡淡道：
“瘋就瘋吧，但別碰我。假死也要離開你這骯臟的人，竟然還湊過來，真的是煩得不行！”
她懶懶抬眸，目光落在昏倒在地的徐世維身上，抬起指尖，輕輕一抹。
指尖的光幾乎不可見，像是夜色里的一絲波紋。
空氣隨之一頓，時間仿佛被拉長。
她走近他，蹲下，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徐大公子，你這病，治不好了。那就換個夢吧。”
一縷微光從她掌心溢出，落在他眉心。
徐世維的呼吸輕顫，眉頭微皺，像是做了一個荒唐又甜蜜的夢。
安千千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吞沒。
“忘了今晚，忘了我。你只是誤會一場。蘇淺淺，你看過，便厭了。”
她語調平靜，卻透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
半晌，徐世維的神色松緩，眉宇間的執念一點點散開，只剩空茫。
“送我回去。”安千千懶懶道。
徐世維麻木地抬手輕輕一拍。
“來人——”
守在外面的暗衛應聲而入。
“送蘇小姐回去。”
暗衛領命而去。
安千千被護送著回到蘇家時，她發現府中異常寂靜，仔細探查才發現所有人都被迷暈了。
顯然這是暗衛為了確保行動隱秘采取的措施。
那些暗衛完成任務后便悄無聲息地撤離，活像一個個機器人。
安千千推開自己的房門，屋內一片靜寂，燭火微明。
不對！
榻上，有人。
那人背對著她，衣衫散亂，肩背線條修長，薄被只堪堪覆在腰際。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怎么是司承年？
安千千瞇了瞇眼，靠在門框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承年哥哥深夜光顧我閨房，打算做什么？”
司承年神色有些僵硬，喉結滾了滾，低聲道：“我……本該救你的。”
“哦？”
“我看見他們擄你走，本要追上去。可后來我發現，你醒著。”
他目光躲閃，語氣認真得近乎笨拙：“我不敢驚動他們，只遠遠跟著。后來，我看到你——”
他說到這兒，聲音低下去，像在努力組織語言。
“你對徐世維用了……那種光。”
安千千笑出聲，坐到榻邊，懶懶托著下巴。
“那種光？”
司承年點點頭，神情一本正經。
“話本子里說的那種……妖術。”
她挑眉：“所以你覺得我是妖？”
“不是覺得。”他認真搖頭，“我知道你不害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只是我在話本子里看到，都說妖的法術損身。要靠陽氣養身，我……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讓你吸。你從京都逃來此地，必然用了許多法術，吸我吧，我……我愿意的！”
“……”
安千千一時間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嘆。
她盯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忍不住輕輕一笑，眉眼都彎了：“承年哥哥這是獻身求我別吃別人？”
司承年臉色一紅，卻依舊正色道：“我只是想你別受傷。”
安千千笑得更深。她緩緩靠近，聲音低得像呢喃：“你這是怕我吃了別人，還是怕別人被我吃？”
司承年不說話，耳根都紅透了。
安千千看著他，忽地伸手，指尖輕點他胸口。
“承年哥哥，這一身陽氣倒是足。”
司承年屏住呼吸，聲音微啞：“那……你吸一點也無妨。”
安千千靠近他，唇幾乎擦過他的頸側，溫熱的氣息拂過，他整個人僵得一動不敢動。
她輕笑一聲，退開半步，抬眸看他。
“司承年。”
“嗯？”
“你若真被我吸了陽氣，可就得負責。”
司承年怔住，耳朵紅到脖子，結結巴巴道：“那……那我就認。”
安千千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翻身上榻，側臥著看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好啊，那我記著你這句話。”
她的指尖輕輕挑起他散亂的衣襟。
“真有趣。”
司承年顯然緊張，卻并沒有躲。
她緩緩抬眸，目光在他唇角掠過，似笑非笑。
司承年的呼吸打亂，像是怕驚了什么。
看著安千千輕輕拂開他胸口的衣襟，指尖劃過皮膚，動作隨意，卻帶著莫名的控制力。
她并沒有真的做什么，只是俯身靠近，氣息掠過他的耳際。
燭焰再次一晃，空氣似乎被拉得很長。
她停在那里，看著他額前的冷汗，看著他極力克制的神情。
忽然，她輕笑出聲。
司承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翻身壓了上去。
“我給你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