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家每月的糧食來源,亦非光彩之事。
“乖孫子,明天咱就買肉吃,快吃飯吧。”張賈氏只得作罷。
若真要較真,別人或許不買肉,但她家能不買糧食嗎?
“我現在就想吃,立刻要吃!”
“那孤寡戶的宴席上菜肴豐盛,我就要嘗嘗。”
埲梗可不是輕易能打發的。
他心里明鏡似的,以往一鬧騰,次日必有美食享用。
而今再鬧,次日就難說了。
因此,要鬧就得直接撈到實惠。
“我也要吃肉,此刻就吃!”
“槐花也想吃肉,槐花好久沒嘗過肉味了。”
看吧,三個孩子又聯手行動了。
“你們稍等,我去找你們傻叔。”
秦淮茹眼眶泛紅。
三個孩子,她實在無法拒絕。
他們說得在理,家中已多日未見葷腥。
至于楊建國那大鍋菜,在秦家人眼里根本不算肉,那得是純正的肉才行。
“傻柱,我有點事找你。”
到了后院,秦淮茹喚了聲傻柱。
傻柱剛忙完廚事,與楊建國同為廚師,正坐在宴席上。
“怎么了,秦姐?”
秦淮茹一喚,傻柱哪還敢怠慢,連忙起身跟上。
“傻柱,家里孩子鬧著要吃肉。”
“你也知道,家里好久沒吃肉了,楊建國又辦酒席,孩子們饞得慌。”
“你能不能給想想轍?”
秦淮茹本意是借錢,但前兩日剛借了五塊,傻柱定不會給。
所以她想要肉。
雖說還是要花錢,但總比直接要錢強。
“秦姐,我這能有啥辦法?”
“楊建國買的肉全用上了,就算沒用完,我也拿不出來啊。”
傻柱一臉為難,他哪里有肉?
別家辦喜事他或許能撈點剩菜,但楊建國這兒他可不指望。
“那你給想想辦法,三個孩子跟你最親近了。”
秦淮茹拿孩子說事,吃定了傻柱。
畢竟,傻柱一直疼愛這三個孩子。
“這……等我吃完飯,我去想辦法。”
傻柱無奈,但一想到埲梗他們,又心生憐憫。
只能是飯后設法弄肉去了。
傻柱面臨困境,肉票已無,只能高價購買。
缺了肉票,至少要花費兩元,這讓他有些苦惱。
原本計劃攢錢,沒想到這么快又要支出。
然而,他無法拒絕秦淮茹的請求。
回到座位,劉嵐立刻打趣道:“傻柱,又給秦淮茹花錢了吧?”劉嵐一聽秦淮茹找傻柱,就猜到了緣由。
傻柱嘴硬反駁:“亂說,秦淮茹找我,是為了給我介紹對象。”上次被整個廚房的人笑話后,他這次不愿再承認。
自從楊建國來到廚房,他這廚房老大的地位已不保,連廚房里的人都敢調侃他了。
二食堂的主廚更是直接建議:“傻柱,不如你把秦淮茹娶了,這樣也名正言順。”
傻柱連忙拒絕:“開玩笑,我一個單身小伙子,怎么可能娶一個帶著三個孩子的寡婦。”他自覺年輕力壯,理應找個姑娘。
雖然他對秦淮茹的幫助并非完全出于好心,但他也不想負責。
秦淮茹在廠里的風評,以及她與車間一些男人的事,他都有所耳聞。
真要在一起,他會成什么樣子?他清楚與寡婦糾纏不清不好,但已經投入太多,包括以前的飯盒和不少工資,卻仍未得手,他不甘心。
這種不甘心讓他不愿放手,總想著要收回以前的投入。
而秦淮茹并非傻子,早已看穿一切,對傻柱的接近始終保持距離。
桌上的人忍不住調侃:“你們倆,真合適。”大家心里都認為,傻柱逃不出秦淮茹的手掌心。
秦淮茹的手段,豈是傻柱能比的?
傻柱不滿地反駁:“合適什么?我肯定是要找姑娘的。”
“我要找個絕美姑娘,讓你們大開眼界。”
傻柱心有不甘,誓要在娶妻一事上挽回顏面。
“那我們可等著瞧,傻柱,別忘了你今天的話。”
劉嵐在一旁揶揄,覺得傻柱終將成為笑柄。
誰愿意嫁給他,還想找漂亮姑娘。
“媳婦,快吃點東西,餓了吧。”
酒宴過后,賓客盡散,楊建國急忙準備了幾樣飯菜。
他還特意拿出了珍藏的紅酒,打算與江天愛共度浪漫時光。
“老公,你怎么有紅酒?”
這時代紅酒實屬罕見。
當然,這紅酒并非購買,而是楊建國從隨身世界的大超市中帶出的最貴佳釀。
“這紅酒不易醉人,很適合女性。”
“咱們今天結婚,怎能不慶祝?”
說著,楊建國為江天愛斟酒。
突然,門外傳來聲響。
楊建國轉頭,只見一個小腦袋從窗戶探出,瞬間認出是埲梗。
“老公……”
江天問,卻被楊建國以眼神制止。
“媳婦,你說咱這院子里,哪家最富裕?”
楊建國話鋒一轉。
“我哪知道,我才來幾次。”
江天愛看楊建國的神色,便知他又在打鬼主意,卻也配合起來。
“嘿,告訴你,最富裕的是一大爺易中海家。”
“表面看和咱們一樣,私下里肯定吃好喝好。”
楊建國邊說邊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窗戶。
小腦袋又露了出來,埲梗仍在。
“一大爺賺那么多啊?”
關于易中海的情況,楊建國早已告知江天愛。
此刻再提,江天愛自然明白楊建國是故意說給門外人聽的。
“沒錯,他是這院里的頭一號人物。”
“我覺得這院里的人都太憨直了,這么個有錢人,隨便動動就能讓大家日子滋潤。”
“秦家過得緊巴,那是他們自個兒不爭氣。”
“我要是埲梗,就盯上了一大爺家,多去光顧幾次,還用愁沒肉吃?”
“一大爺丟了東西也不會計較,肯定跟傻柱似的不當回事。”
“換作別家,你敢伸手早就報警把你抓了。”
楊建國笑得得意,盼著埲梗聽了他的話趕緊行動。
埲梗去偷易中海,楊建國心里有數,肯定沒問題。
就像傻柱那樣,壓根兒不會有人問起。
那是他兒子,他能怎么著?
“老公,還是你厲害,這院里的人情世故你看得透透的。”
“埲梗也是笨,一大爺家那么有錢他不去,不然哪至于饞肉吃。”
江天愛附和著,臉上掛著笑,心里覺得楊建國真是狡猾。
“好了,撤吧。”
楊建國一眼瞥見埲梗已經往前院跑去了,這場戲該落幕了。
“老公,你可真使壞,攛掇埲梗去偷易中海。”
張天愛無奈地看向楊建國,教小孩子偷東西可不是好事。
“反正他遲早要偷,不如挑易中海下手。”
“偷別人,易中海還得幫著遮掩,偷他自己不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他兒子不偷他偷誰?”
楊建國毫不在意。
偷易中海正合適。
要是偷了許大茂或者別人家,肯定得追究。
到時候埲梗就知道偷竊的后果了,被教訓一頓,以后也就不敢了。
就像劇里演的,埲梗一直偷傻柱,偷許大茂那一次鬧大了,就再也不敢動別人了。
可以說,那次許大茂的事,算是把埲梗從偷竊的路上給拽回來了。
楊建國讓埲梗去偷易中海,就不會受罰。
易中海肯定和傻柱一樣,被偷了也得守口如瓶。
這樣下去,埲梗只會越偷越上手,最后難以自拔。
上次偷許大茂的雞,他就沒得到教訓。
秦淮茹后來花了十塊錢息事寧人,也沒跟埲梗提這事兒。
埲梗剛才溜到楊建國窗下,顯然是對楊建國有所企圖。
楊建國難道不會成為他的目標?他最好去偷別人,別打這兒的主意。
“哥,你回來了,有肉嗎?”埲梗回到中院,小當立刻迎了上去。
埲梗偷東西從不瞞著小當。
“沒有,楊建國家有人,我沒偷到。”
“不過你們稍等,我去一大爺家瞅瞅。”埲梗心有不甘,想起楊建國的話,決定去一大爺家試試手氣。
傻柱家?這些天他去了很多次,但傻柱家干凈得很,以前還能偷點花生米,現在連花生米都沒了。
“哥,你去一大爺家,媽知道了會生氣的,會打你的。”小當有些害怕,一大爺在院子里威望極高,掌管著整個院子。
“放心,我心里有譜。”埲梗早已習慣偷竊,偷了傻柱那么多東西也沒事。
一大爺和傻柱關系那么好,萬一有事找傻柱就行。
以前埲梗不去一大爺家偷,是因為一大爺家從沒傳出過肉香,以為他們吃得不好。
現在楊建國說一大爺家最富,埲梗哪能忍得住。
“哥,我看到一大爺買東西回來了。”槐花直接說道。
她剛看到一大爺提著袋子回來,肯定是買了好東西。
“等著,我去看看。”埲梗一聽更忍不住了,立刻跑向一大爺家。
也真是巧了,一大爺家里竟然沒人,兩口子都在后院安慰聾老太。
因為酒席沒請這位老太太,她生了好大的氣。
易中海確實買了東西,而且是熟食。
他家里吃肉一般都是買熟的,這樣不容易傳出味道。
埲梗進去沒多久就拎著袋子出來了,把易中海買的肉全偷走了。
“老太太,我回去給你拿肉。
楊建國那酒席,一人才吃幾塊肉啊。”
這時,易中海和后院的老太太也聊得差不多了,和大媽一起走出來,準備回家切肉。
老太太生氣時,買點肉食就能哄好。
這對夫婦頗有經驗。
“老易,你買的肉呢?”
回到家,大媽找遍各處,未見肉影。
“不是放桌上,面口袋里了嗎?”
大爺皺眉,上前查看。
“沒有啊,面口袋都不見了。”
“不會是遭賊了吧?誰這么大膽?”
大媽氣憤不已,心中已有所悟。
之前她與大爺去后院,回來東西就沒了。
就那么幾分鐘,這賊真是狡猾。
“沒了?那應該是被偷了。”
大爺心中暗驚。
這院子里誰干的,大爺心知肚明。
“不行,我得去問問,誰這么不要臉。”
大媽怒火中燒,欲把事情鬧大。
那可是五塊多錢買的肉啊!
“等等!”
大爺連忙攔住大媽。
“老易,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這可是偷竊!”
大媽一臉困惑地看著大爺,那可是五塊多錢呢。
“咱們這肉不是用票換的,鬧大了不好。”
“到時候賊沒抓到,再給人扣個投機倒把的帽子。”
“現在風聲緊,不能鬧。”
大爺迅速找了個理由。
他們家吃肉,自然不易。
大爺家每月肉票四兩,哪夠吃?
后院的老太太嘴饞,若不去想辦法,四兩肉都不夠她一頓的。
“那也不能就這么算了,不是白被偷了?”
大媽心疼不已。
五塊錢的肉,兩斤呢,家里一個月都買不了幾次。
“我查查看,這事會弄清楚的。”
“你去后院跟老太太說一聲,今天這肉吃不上了。”
大爺心中已有計較。
說完,便出門往對面的賈家走去。
他得先確認,這事是不是埲梗干的。
懷疑歸懷疑,得確認才行。
“淮茹,孩子們在家嗎?”
走進秦淮茹家,大爺沒見著三個孩子。
“一大爺,孩子不在,不知又跑哪兒玩去了。”
秦淮茹遇見一大爺易中海,臉上洋溢著笑容。
她心中納悶,孩子們平日里這時都在家中或院子里,今兒卻不見蹤影。
“哦,都不在啊,咱們外面說點事。”一大爺望向張賈氏,決定與秦淮茹私下交談,以免在此提及埲梗可能偷竊之事,惹得張賈氏大鬧。
秦淮茹未多思索,隨一大爺走出屋外。
張賈氏未加阻攔,卻急忙跑到窗邊窺視。
她對易中海滿心疑慮,總覺得他與秦淮茹關系不尋常,盡管未見越軌之舉,就連晚上送物也僅止于此,但她總覺得不對勁,卻又苦于無證據。
因此,每次秦淮茹與易中海交談,她都緊張萬分;每次易中海夜半送物,她都隔窗窺探。
“淮茹,埲梗哪去了?”易中海問道。
“后院老太太想吃肉,我剛去買了兩斤回來,結果肉就沒了。”秦淮茹回答,“您看看是不是埲梗拿去了?”
易中海直言不諱,將事情原委告知。
秦淮茹皺眉,她知埲梗只去傻柱家偷竊,唯一一次例外是偷了許大茂的雞,事后她也告誡過埲梗不可再偷院中他人之物。
“你還是問問吧,這次我壓下來了,但你一大娘正生氣呢。
再有下次,我可壓不住了。”易中海說,“埲梗想吃肉,你私下告訴我,我能想辦法。”
埲梗吃肉不是問題,易中海可以買,但不能偷。
畢竟家中非他一人。
“我知道了,大爺。
回頭我問埲梗。”秦淮茹點頭,此事不能縱容。
若真是埲梗所為,長此以往,遲早會惹出大亂子,尤其是一大娘那邊。
“那行,我回去安撫一下你一大媽。”易中海說道。
易中海折返而去,此事暫且擱置,待確認是否關乎埲梗再做定奪。
若非埲梗之事,他必追查到底,畢竟他易中海絕非軟弱可欺之輩。
秦淮茹甫一進屋,張賈氏便滿面陰云地逼近。
盡管方才于窗邊窺視,但二人對話內容無人知曉。
“何事?一大爺不過詢問埲梗去向。”秦淮茹含糊其辭,深知張賈氏若得知,定會大鬧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