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楊建國,我這兒有份車間小調整的人員名單。
我打算把幾個學歷不錯的從車間調出,安排到新成立的設計部,你覺得如何?
這年頭,因前些年大學停辦,高中生就顯得格外搶手。
盡管現在大學恢復了,但畢業生多直接分配進國企。
所以,在個體工廠里,高中生算是頂尖人才。
讓高中生在車間做女工實在可惜,江天愛一直留意著她們。
那些在車間表現出色、經過歷練的,她會調到其他部門。
工廠初創,體系尚不完善,這些人才都有發揮之地。
“你看著辦吧,不用問我。”
楊建國對此并不在意,這工廠遲早是江天愛的天下。
況且,楊建國對工廠事務一竅不通,給意見也是瞎指揮。
“那好,我就按我的計劃安排了。”
見楊建國無異議,江天愛便著手處理此事。
新設計部主要負責研究楊建國帶來的設計圖及成品衣服樣式。
國內尚缺此類設計師,只能自行培養。
江天愛便挑選了幾個高中生,還聘請了幾位有經驗的知名裁縫。
“蘇淺淺、劉美君、張影、賈槐花,你們幾個,跟我來一趟。”
江天愛在車間喊了幾個名字。
她們是車間里少有的高中生,廠里的高學歷人才。
“江總。”
“老板娘。”
幾人見到江天愛,連忙打招呼,一臉茫然,不知何事。
“跟我來,從今天起,你們調入設計部。”
江天愛行事果斷,直接帶她們前往設計部。
路上,她向她們解釋了設計部的職能,并鼓勵她們日后努力工作。
而走在最后的槐花,卻有些心不在焉。
心里暗笑:哼,男人啊,嘴上拒絕得那么干脆,還趕我走,結果轉頭就給我安排好了。
槐花誤以為楊建國只是故作矜持,其實內心早已默許。
面對她這樣的美女主動投懷送抱,哪有男人能抵擋得住。
槐花心中暗喜,想必楊建國已被她的魅力所傾倒。
她已在心中盤算,日后定要給予回報,不能讓楊建國這位叔叔白白辛苦,不然下次他就沒動力了。
槐花打算不止一次求助于楊建國,若是可能,自然是次數越多越好。
若是能完全掌控楊建國,或許她也能成為老板娘呢?
望著前方的江天愛,槐花眼中滿是嫉妒。
她渴望成為江天愛那樣的人,掌管著數千人的大廠,那才是人生的頂峰。
這一切,憑她自己是難以做到的。
但只要抓住楊建國這個男人,一切都可能實現。
她還年輕,不相信只不過已三十歲的江天愛。
江天愛雖年輕有魅力,但終究年紀擺在那里。
槐花信心滿滿。
“傻柱,快點做菜,客人都等急了。”
在一家大飯店的后廚,傻柱被廚師長催促著。
這是秦淮茹為傻柱找的工作地方。
飯店規模宏大,不輸婁曉娥投資的那家,據說是位歸國人士所開。
只是與婁曉娥的飯店相隔甚遠,有好幾條街的距離。
后廚團隊也有二十多人。
似乎借鑒了國外的管理模式,這里也采用了承包制度。
廚師長承包后廚,再自行招募廚師。
“知道了,知道了。”
傻柱手頭忙碌,心中卻另有所思。
有了在婁曉娥飯店的經驗,他清楚這類飯店后廚的承包價格。
于是忍不住算起賬來,估算后廚人員工資總和,以及廚師長的盈利。
傻柱到任后,利用休息時間四處打聽。
這時代的人們對薪資沒什么保密意識,一問便知。
傻柱心中一算,便已了然。
傻柱與其他三位廚師共四人,不含廚師長,他們薪資相同,總計六千。
其余員工,即“九三三”們,月薪均不足百元。
以一萬五的承包費用來算,廚師長能凈賺六七千,這讓傻柱心生艷羨。
他懊悔當初若不那么貪心,聘請幾位薪資一兩千的廚師,或許也能收獲頗豐,不至于落魄至此。
“傻柱,愣什么呢,快干活!”廚師長見他走神,催促道。
傻柱只得收起思緒,專心工作。
往事如煙,再想無益。
現在他只是一個孤家寡人的廚師,為他人打工為生。
“大家加油,午餐加個菜。”廚師長對傻柱今日的表現頗為滿意。
傻柱廚藝不俗,有他在,廚房運作更為順暢。
客人滿意,他也好向老板交差。
“謝謝廚師長。”“廚師長真大方。”廚房內一片歡聲笑語,誰不想吃得更好呢?這家餐館規矩嚴明,除主廚外,他人不得享用食物。
主廚也僅能在出鍋時淺嘗一口。
廚師長囑咐幾句后,便離開廚房前往前廳。
此時不忙,他得以輕松片刻,雖無傻柱那般悠閑的姿態。
但作為廚房承包人,他確實輕松不少。
稍后,傻柱尿急,做完一道菜便匆匆向廁所走去。
剛進入隔間,就聽見外面有人進來。
從對話中,傻柱認出其中一人是廚師長,他的聲音辨識度極高,帶著幾分猥瑣。
另一人,根據對話內容判斷,應是老板。
“飯菜味道挺好,你辦事我放心,以后廚房就交給你了。”
‘這樣,我再給你加一千,以后后廚的承包價格就是兩萬六,好好干。
’
老板心情愉悅,輕易地給廚師長增加了一千的承包費。
這話恰巧被傻柱聽見。
傻柱聞言,眼睛瞪得滾圓。
兩萬六,遠超出他預期的一萬五。
即便是一萬五,廚師長也能賺七八千。
那兩萬六的話,廚師長豈不是月入過萬??
傻柱心中暗想,這廚師長真是太貪心,比他傻柱還貪心。
他傻柱承包后廚,也就賺一萬三左右。
這廚師長,卻能賺一萬。
傻柱強忍怒氣,等廚師長和老板離開后,才匆匆返回后廚。
‘傻柱,你上個廁所怎么這么久,不會是掉進去了吧。
’
回到后廚,有人打趣道。
盡管傻柱初來乍到,但手藝高超,眾人都想巴結。
或許以后能學上幾招,廚藝這行交流很重要。
‘嘿,我才沒掉進去,你們知道我剛才在廁所聽到什么嗎。
’
傻柱越想越氣,這廚師長太貪心了。
自己拿那么多,給他們卻這么少。
兩萬六的承包費,他們這些主廚的工資至少該有四五千才合理。
這些錢都被廚師長貪了,等于貪了他傻子的錢。
這絕不能忍!
‘你聽到什么了?’
眾人笑道,上個廁所還能聽到什么大新聞不成。
‘嘿,我跟你們說,我剛才正上廁所呢,廚師長和老板也進去了。
’
‘我在隔間里不敢吭聲。
’
‘他們閑聊的內容,你們絕對想不到。
’
傻柱一臉狡黠,今天他打算揭露廚師長的真面目。
到時候再跟廚師長談工資,憑什么他能貪那么多錢,實在不行就找老板評理去。
‘快說,廚師長和老板說了什么?’
傻柱這一說,后廚眾人都好奇起來。
我得知老板心情愉悅,給廚師長增加了后廚承包費一千元,由原本的兩萬五千元漲至兩萬六千元。
“兩萬六啊,一個月承包費就是兩萬六。”
我算了算,咱們后廚所有人的工資加起來,也就七千左右。
“咱們廚師長,一個人就拿了一萬。”
傻柱清楚,自己作為新人,對廚師長構不成任何威脅。
若直接去找廚師長,恐怕很快就會被解雇。
因此,他不得不站出來,嘗試團結整個后廚,以此讓廚師長屈服。
“什么,傻柱,你在開玩笑吧。”
傻柱這話一出,后廚瞬間安靜了下來。
傻柱并不知曉,這位廚師長以前是在國營飯店工作的,他們這些人以前都是同一個后廚的伙伴。
當初廚師長提出的承包價格,并非兩萬六,而是九千元。
他們曾算過,廚師長或許會多賺些,但不會太多。
可如今兩萬六的價格,實在令人費解......
“我怎么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我可是在廁所親耳聽到的。”
“你們不知道,聽到老板給廚師長漲價,他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傻柱添枝加葉地描述著,幾乎將廚師長形容成了妖魔。
“不行,憑什么他能拿那么多。”
“對,他這是騙咱們,咱們得找他理論去。”
幾位主廚,和傻柱的想法一致,瞬間怒了。
他們幾個在國營飯店時,與廚師長的地位相當,都是主廚,并無上下之分。
廚藝上,他們自認為也不比廚師長遜色。
只是因為這份工作是廚師長找的,所以他才成了廚師長。
大家本就是合作關系,賺的錢理應相差無幾。
你找的工作,多拿點可以理解,但一萬,那就是貪了大家的錢。
“等等,各位,咱們不能就這么去。”
“我的意思是,咱們得團結起來,先商量一下,再一起去跟廚師長講理。”
“他要是把貪的部分交出來,咱們就既往不咎。”
“要是不交,咱們直接罷手,讓他嘗嘗厲害。”
傻柱此刻發言,對現狀頗為滿意。
眾人氣勢如虹,料定廚師長韓缺德不敢不低頭。
一旦他拒絕,整個飯店后廚必將陷入混亂,老板定會嚴懲韓缺德。
想必他也不敢輕易拒絕。
“都愣著干嘛,干活啊!”
然而,話音未落,韓缺德已返回,沒給眾人商量余地。
見后廚眾人皆停工,他頓感不悅。
剛受老板表揚,后廚就鬧起。
“韓缺德,你給我們說清楚,這后廚承包價到底幾何?”
一名主廚直言不諱,連外號都喊上了。
“不是說九千嗎,有什么問題?”
韓缺德略顯心虛,不知何處出錯。
“胡說,明明是兩萬五千六,你當我們好騙?”
“韓缺德,你真是太缺德了,貪了這么多。”
“我就說你不可信,果然沒錯。”
幾位主廚怒不可遏。
原本說好共同盈利,承包費均分。
因韓缺德拉的活兒,他還多分了一些。
如今卻發現,全被韓缺德耍了。
“你們聽誰說的,哪來的兩萬五千六?”
韓缺德緊張起來,這事怎會被后廚知曉。
“韓缺德,你還不承認?你和老板在衛生間的話,傻柱都聽見了。”
“你還想耍我們?我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你自己搞定吧。”
“都不干了,韓缺德,你自己玩吧。”
幾位主廚紛紛脫下廚師服。
他們同出一地,極為團結,遇事便撂挑子。
“別別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韓缺德連忙認錯,此時豈敢再言其他。
真要撂挑子,他責任重大。
眾多承包費用,不應全由韓缺德獨享,大家本約定共同盈利。
“好吧,承包費總共兩萬六,這點我認。”
“按我們之前的約定,我給你們每人五千。”
“這樣總行了吧,我還得雇小工,后廚還有一堆人呢。”
“況且咱們廚子也不夠,還得再請。”
廚師長雖心生不滿,卻不得不妥協。
此刻若強硬,整個后廚必將癱瘓,屆時老板定不會輕饒。
“廚師長,那我們學徒雜工的工資呢?”
一群學徒雜工此時也發話了。
“你們,不想干就走,工資就這么多。”
韓缺德對這些雜工學徒毫不客氣。
主廚難尋,但雜工學徒大街上隨便找。
如今失業者眾多,不客氣地說,只要管飯,一個月十塊都有人愿意干。
“行了,趕緊忙起來,客人都等著呢。”
韓缺德心中不悅,瞪了傻柱一眼,恨不得將其除之而后快。
但此刻不宜發火,得趕緊干活,不能耽誤了飯店生意。
他有辦法對付傻柱。
“廚師長,多謝了,這工資漲得真不少。”
傻柱自知得罪了廚師長。
因為之前那位主廚的話,已經把他出賣了。
但傻柱無所謂,只要能拿到一個月五千的工資就行。
同時心中也有些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