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風隨說著,便從他那張寬大的辦公桌最下方的抽屜里取出了一個密封的牛皮紙文件袋,袋子表面沒有任何標識,看起來頗為神秘。他將文件袋推到林墨面前,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這就是我說的禮物。副指揮長,打開看看?”
林墨沒有立刻伸手,他的目光在鄒風隨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那份文件袋上,仿佛能穿透紙張看到里面的內容。他很清楚,這份“禮物”絕不會是什么單純的好意,更像是一塊裹著蜜糖的烙鐵,接與不接,都燙手。
“鄒先生太客氣了。無功不受祿,我只是來送個指紋,可擔不起這樣的大禮。”林墨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哎,副指揮長這話就見外了。”鄒風隨擺了擺手,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這可不是什么私人的饋贈,而是關乎詭防局的一件大事。我這也是惜才,覺得這件事,非你來辦不可。”
他頓了頓,似乎在欣賞林墨的反應,才接著說道:“還記得三年前在城西‘無聲**’事件里失蹤的那件‘靜默核心’嗎?局里一直沒放棄尋找,但始終沒有線索。最近,我的情報網偶然間捕捉到了一絲痕跡,這東西,很可能就在七號廢棄工業區。”
“靜默核心”四個字讓林墨的眼神微微一動。那東西的危險性他很清楚,能夠在大范圍內壓制一切超自然力量,同時也能讓普通人的五感逐漸剝離,是件極為棘手的詭物。若是落入歹人之手,后果不堪設想。
鄒風隨見他有了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線索來之不易,而且稍縱即逝。指揮長的意思是,想派一支精銳小隊秘密回收。我覺得,這個任務,沒有人比你和你的回響小隊更合適了。辦成了,這可是大功一件。對你將來……很有好處。”
最后那句話,他說得極慢,像是在刻意提醒林墨之前關于“指揮長之位”的談話。
這哪里是禮物,分明是一張考卷,還是一張附加了誘餌的考卷。如果他拒絕,就是不識抬舉,辜負了鄒風隨的“看重”。如果他接受,并且成功了,功勞簿上自然有鄒風隨的一筆,是他提供了關鍵情報;若是失敗了,甚至出了什么意外,那便是他林墨能力不濟,不堪大用。更深一層,誰知道那七號工業區里藏著的究竟是機遇還是陷阱?
林墨心里跟明鏡似的,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隨即又化為堅定。
“既然是局里的任務,我自然義不容辭。多謝鄒先生給我這個機會。”他伸手拿過了那個文件袋,沒有當場打開。
“好!我就知道副指揮長是識大體的人!”鄒風隨撫掌大笑,仿佛對林墨的“上道”極為滿意,“具體的情報都在里面了。事不宜遲,我建議你盡快行動。需要任何支援,隨時可以跟我說。”
“我明白。”林墨點了點頭,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擾鄒先生了,我回去立刻部署任務。”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鄒風隨揮了揮手,目送著林墨離開。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關上,鄒風隨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的算計。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是我。‘魚餌’已經放出去了,他吞下了。你們那邊準備好,我要看的不是他能不能把東西帶回來,而是他和他身邊那只小麻雀的翅膀,到底有多硬。”
掛斷電話,他重新靠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林墨,你很聰明,但聰明人往往也最自負。我倒要看看,這次你是會成為我的刀,還是會變成我的絆腳石。
林墨拿著文件袋,面無表情地走在情報處的走廊里。他沒有立刻回自己的實驗區,而是徑直走向了回響小隊的訓練場。
此刻,葉千嶼正帶著隊員們進行格斗訓練。她親自下場,和陳牧對練,兩人打得有來有回,汗水浸濕了他們的作訓服。見到林墨走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副指揮長。”眾人齊聲喊道。
葉千嶼用毛巾擦了把汗,走到林墨面前。她能感覺到,林墨今天的氣場和往常有些不同,多了一分揮之不去的凝重。她心里咯噔一下,難道是鄒風隨又搞了什么幺蛾子?
“有新任務。”林墨言簡意賅,將手里的文件袋遞給了她。
葉千嶼接過,打開封口,抽出了里面的幾頁文件。當她看到“靜默核心”和“七號廢棄工業區”這些字眼時,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這么重要的任務,怎么會突然交給我們?”她壓低聲音問道。
“鄒風隨給的‘禮物’。”林墨淡淡地回了一句。
葉千嶼瞬間就懂了。她抬頭看向林墨,眼神里充滿了擔憂。“這是個坑吧?”
“是不是坑,都得跳。”林墨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隊員,“半小時后,會議室開會。嚴清,去把任務區七號工業區的全部資料調出來,越詳細越好。陳牧,檢查所有人的裝備,補充彈藥和特殊裝備。莫羽,準備醫療應急包,重點是針對精神干擾的藥物。”
他有條不紊地分派著任務,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訓練場上只剩下他和葉千…嶼。
“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葉千嶼看著他。
“一個想拉攏你的人,突然送上一份大禮,只有兩種可能,”林墨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要么是他覺得勝券在握,想讓你欠他一份人情。要么,就是他想讓你死。”
葉千嶼的心猛地一沉。
“我覺得,鄒風隨兩種都想要。”林墨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他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會為了你,連命都不要。”
這話像一根針,扎進了葉千嶼的心里,有些疼,又有些說不清的暖意。她知道,林墨雖然嘴上不承認,但他總是在用行動證明著一切。
“那你呢?你會嗎?”她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林墨愣了一下,隨即別過頭,避開了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