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閉上雙眼,盤膝坐下,并未調息恢復靈力——系統技能帶來的消耗遠小于表現出的疲憊,他更多的是在“表演”和真正地回味思考。
六宮丹果然比筑基丹復雜數倍,藥性沖突更劇烈,對融合時機的把握要求近乎苛刻。
方才失敗,看似是手訣一絲遲滯,實則是最后關頭兩種主藥藥性未能完美調和,導致靈力瞬間失衡。
下一次,需將‘凝露花’的提純液再提前半息注入,并以更強的神魂之力強行約束‘地心火蓮’的狂暴藥力片刻,或許能成……
他靜坐沉思,眉頭微蹙,仿佛完全沉浸在對丹道的推演之中。
一旁的歸蕙見狀,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絲一毫的打擾打斷了他的感悟,整個人如同化作一尊玉雕,安靜地守在角落。
約莫半炷香后,林淵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不再有絲毫猶豫,直接取過最后那份珍貴的六宮丹藥材。
歸蕙見他就要開始,心中頓時一急,差點脫口而出:師弟且慢!只剩一份藥材了,不必急于一時,再多準備幾日乃至數月也無妨!
可看到林淵那副全神貫注、已然進入狀態的模樣,她硬生生將勸誡的話咽了回去,心卻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沁出了細汗。
這一次,林淵的動作明顯與上一次不同。
他的手法不再是追求極致的流暢,反而變得更加緩慢、甚至略帶一絲刻意的生澀,仿佛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驗證剛才推演出的結論。
控火訣時快時慢,投藥的間隔也做出了微調,尤其是在處理“凝露花”和“地心火蓮”這兩味主藥時,時序和手法出現了顯著的變化,注入的靈力也時強時弱,似乎在艱難地平衡著某種微妙的力量。
在外行、甚至略懂一二的歸蕙看來,林淵這次的表現遠不如第一爐那般行云流水,反而顯得有些磕絆和猶豫!
這景象讓她的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腔,額頭鼻尖都急出了細密的汗珠,心中不住哀嘆:完了完了,師弟這是被失敗影響了心境,還是太過急于求成了?這最后一份藥材怕是也要糟蹋了!
自結丹以來,她這位向來以沉穩大氣著稱的劍月峰大師姐,還從未如此緊張失措過,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初學御劍時那般忐忑。
然而,就在她幾乎要絕望之際,卻發現那看似磕絆的過程,竟奇跡般地一步步推進了下去!
所有藥液最終有驚無險地融合完畢,雖然過程緩慢艱難,卻并未再出現靈力暴走的跡象。
終于到了最后的凝丹階段,林淵的臉色顯得越發“蒼白”,操控丹火的手甚至微微“顫抖”,顯得消耗極大。
丹成收火!
但林淵并未立刻開啟爐蓋,而是雙手虛按爐身,利用爐內殘余的高溫,以一種奇特的韻律緩緩蘊養著丹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煉丹室內寂靜無聲,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可聞。
又過了片刻,林淵才深吸一口氣,緩緩揭開了爐蓋。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沁人心脾卻又蘊含著磅礴結丹道韻的異香充滿了整個煉丹室,僅僅是聞上一口,都讓人感覺金丹蠢蠢欲動!
歸蕙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箭步沖上前,緊張萬分地向爐內望去——
只見爐底正中,三顆龍眼大小、色澤金黃、表面有著三道清晰云紋的丹藥正靜靜躺著,散發著柔和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三顆!
竟然是三顆!
歸蕙猛地捂住了嘴,一雙美眸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整個人仿佛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呆立當場!
若是讓她那些弟子看到她此刻失態的模樣,定然會驚掉下巴。
足足過了好幾息,她才猛地回過神來,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她竟一時忘了禮數,一把抓住林淵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三…三顆!師弟!你…你竟然真的練成了!還是三顆!天哪!!”
她和師尊李望月原本最大的期望,不過是兩爐藥材能成功一爐,出一顆丹藥,先解決一位師妹的結丹問題,另一人再慢慢想辦法。
誰能想到,林淵竟然在失敗一次后,第二次就直接成功,而且一爐成了三顆!這足以讓兩位師妹都順利結丹,還能剩下一顆以備不時之需!
這驚喜,實在太巨大了!
巨大到讓她這位金丹修士都一時失態!
與此同時,眬月宗宗主峰,清冷威嚴的大殿內。
李望月斂衽行禮,上方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月白云紋宮裝、氣質雍容華貴、面容看似僅三十許卻蘊含著龐大威壓的女子。
她正是眬月宗當代宗主——云夢真人,一位元嬰初期的強大修士。
“望月師妹不必多禮。”云夢真人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喚你來,是有一事,需與幾位峰主商議,也聽聽你的意見。”
李望月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宗主請講。”
云夢真人輕輕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玉座扶手,語氣帶上一絲凝重:“不久前,我與幾位長老議過,皆在為三年后‘魔淵海’的人選發愁。”
“魔淵海?”李望月微微一怔,隨即道,“若師妹未曾記錯,按照宗門輪替舊例,此次前往魔淵海鎮守并采集資源的,應是梅月峰才是。”
“原本確是庾梅雪師妹的梅月峰。”云夢真人嘆了口氣,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無奈與惋惜,“但兩月前,梅雪師妹閉關沖擊元嬰之境時,不幸心魔反噬,丹府受損,傷勢極重,沒有十數年的靜養,恐難恢復元氣,是絕無可能帶隊前往魔淵海了。”
李望月聞言,秀眉微蹙。
庾梅雪與她關系不算親近,但同為一峰之主,聽聞其遭遇如此重創,不免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但她更敏銳地察覺到宗主話中有話。
“宗主與師妹說這些,是……?”李望月抬起眼,看向云夢真人,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
云夢真人目光與她對視,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梅月峰無法履職,這人選便需重新議定。大長老的意思……”
她略微停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直言道:“大長老認為,近年來,你劍月峰實力提升有目共睹,門下弟子精進勇猛,附屬宗門也經營得有聲有色,論及綜合實力,已堪稱門內諸峰之首。”
“此次魔淵海之行,關系重大,不僅關乎未來五十年宗門一批重要資源的份額,更涉及……一處新發現的‘古修遺冢’的初步探索權。”
說到最后幾個字時,云夢真人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許多,仿佛怕被無形之人聽去。
“大長老與眾位長老商議后,覺得由你劍月峰接下此次重任,最為穩妥。不知……望月師妹意下如何?”
云夢真人的話語雖帶著商量的口吻,但李望月心中明白,這幾乎已是宗主與長老團共同的決定。
魔淵海固然危險重重,但其中蘊含的機遇與利益也足以讓人心動,尤其是那“古修遺冢”……
李望月的心猛地一沉,又驟然一跳。
這既是巨大的挑戰,也可能是她更進一步的天大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