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我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姨媽蘇玫,那個當年第一個支持我創業的人,那個在國際商戰中給我指點迷津的人,怎么會突然得了肺癌晚期?
“峰子,怎么了?“陳紅擔心地握住我的手。
\"姨媽...姨媽得了肺癌,晚期。“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陳紅臉色一變:”怎么會這樣?上次視頻的時候,她看起來還很精神啊。\"
是啊,上個月視頻通話時,姨媽還笑著說要來中國看看德國收購的進展,還說要給龍鳳胎帶美國的玩具。誰能想到,一個月的時間,人生就發生了這么大的變化。
\"爸,蘇奶奶會好起來的,對吧?\"林悅拉著我的衣角,眼中滿是擔憂。
我摸摸她的頭,卻說不出安慰的話。晚期肺癌,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了。母親走的時候,也是癌癥晚期。
當天晚上,我就訂了去美國的機票。陳紅本想跟我一起去,但她的身體剛剛恢復,醫生不建議長途飛行。
\"你在家好好養病,我去看看情況。\"我說。
“峰子,\"陳紅拉住我,\"如果需要錢,多少都可以。姨媽幫過我們那么多,現在該我們回報了。\"
第二天,我帶著張姐直飛洛杉磯。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我一分鐘都沒合眼,腦子里全是和姨媽相關的回憶。
洛杉磯西奈醫院,美國最好的醫院之一。走進病房,看到病床上的姨媽,我差點認不出來。
兩個月不見,她瘦了一大圈,原本保養得很好的臉上滿是病容。但看到我進來,她還是露出了笑容。
“峰子,你來了。“姨媽的聲音很虛弱。
\"姨媽!\"我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您怎么樣?感覺還好嗎?\"
\"還行,就是有點累。”姨媽笑著說,但我能看出她在強撐。
邁克爾把我拉到一邊,低聲說:“媽媽不想讓你擔心,其實情況很嚴重。癌細胞已經擴散到骨頭和肝臟了。\"
我的心一沉:”美國的醫生怎么說?\"
\"他們建議用最新的免疫療法,但是...\"邁克爾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成功率只有20%,而且費用極高,一個療程就要50萬美金。“邁克爾苦笑,”我的積蓄加上媽媽的,也只夠兩個療程。\"
\"錢不是問題。“我立刻說,”需要多少我來出。關鍵是,這個治療真的有用嗎?\"
正說著,主治醫生約翰遜博士走了進來。他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專家,在肺癌領域很有名氣。
\"林先生,\"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我知道您是蘇女士的侄子。坦白說,她的情況不太樂觀。\"
\"有什么其他辦法嗎?“我急切地問。
約翰遜博士想了想:”其實,我最近在研究中醫配合西醫治療的案例。有幾個晚期患者,在中國接受中西醫結合治療后,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中醫?\"我眼睛一亮。
\"是的,特別是一些傳統中藥,對緩解癥狀、提高生活質量有獨特效果。\"約翰遜博士說,\"如果可能的話,我建議蘇女士回中國治療。\"
回中國?我看向姨媽。
“峰子,\"姨媽虛弱地說,\"其實我也想回去。在美國待了三十年,是時候回家了。\"
\"姨媽,您別說這種話。\"我握緊她的手,\"您會好起來的。\"
姨媽苦笑:“峰子,我是學醫的,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我不怕死,只是...還有些事沒做完。\"
\"什么事?您說,我來辦。\"
姨媽看著窗外:\"我想再看看故鄉,想去你媽媽的墳前磕個頭。當年因為一些誤會,我們姐妹分離了幾十年,現在她走了,我卻還沒來得及好好陪陪她。\"
說到這里,姨媽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的鼻子也酸了:\"姨媽,我這就安排,我們回國!\"
接下來的三天,我馬不停蹄地安排回國事宜。醫療轉運、專機、國內醫院對接、醫療團隊組建...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
\"峰哥,\"邁克爾擔心地說,”這得花多少錢啊?\"
\"邁克爾,\"我認真地說,”姨媽是我的親人,為了親人,花多少錢都值得。\"
正忙著,張姐的電話來了:“林總,德國那邊出問題了!\"
\"什么問題?\"
\"德國政府突然以國家安全為由,要審查我們的收購案。“張姐焦急地說,”漢斯先生說,可能是美國人在背后搞鬼。\"
我皺起眉頭。這個節骨眼上,德國的事情也出問題。但是現在,姨媽的事更重要。
\"讓老徐先處理,實在不行就緩一緩。\"我說,\"我現在走不開。\"
\"可是林總,如果審查通不過,我們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姨媽,堅定地說,\"張姐,生意可以再談,但親人只有一個。德國的事先放著,等我把姨媽安頓好再說。\"
掛了電話,我回到病房。姨媽正在和邁克爾說話,看到我進來,她招招手:“峰子,過來。\"
我走過去,姨媽拉著我和邁克爾的手:”你們兩個,是我最親的人。我要是有什么不測...\"
\"媽,別說這種話!“邁克爾急了。
\"聽我說完。”姨媽堅持道,“峰子,邁克爾這些年在美國不容易,以后你要多照顧他。邁克爾,你峰哥是個重情義的人,以后要多跟他學習。\"
看著姨媽安排后事的樣子,我心如刀絞。命運為什么這么殘酷?母親剛走不久,姨媽又患重病。金錢能買來最好的醫療,卻買不來健康和時間。
但我不能放棄。就像當年姨媽沒有放棄支持我一樣,現在輪到我不放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