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林衛國,也就是耿群口中的“老林”,親自坐鎮主位。
他的面前只放著一張紙,上面寫著耿群剛剛提供的信息。
下面坐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寸頭。
他叫雷戰,前國際刑警,市局反恐特警支隊的王牌隊長,精通四國語言,實戰經驗豐富到可以寫書。
他左手邊是個瘦小的年輕人,戴著黑框眼鏡,十指在筆記本電腦上翻飛,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外號“猴子”,頂尖的技術專家,網絡追蹤、情報分析的天才。
右手邊是個像鐵塔一樣的壯漢,身高接近兩米,坐在椅子上都顯得憋屈。
他叫“鐵塔”,格斗、追蹤、滲透的專家,沉默寡言,但一出手就要人命。
“情況,你們都清楚了。”
他把面前的紙推向雷戰。
“死命令。”
“目標一,孫興華。”
“照片、體貌特征,猴子會發給你們。”
“原則,救人第一,必須活著帶回來。”
“目標二,物證一個U盤。”
“地點,M國,黃金旅館,具體房間號正在查,但范圍不大。”
“猴子,給你半小時,我要精確到門牌號。”
“猴子”頭也不抬:“十五分鐘。”
林衛國點點頭,繼續道:“行動代號,捕風。”
“記住幾個原則:第一,救人優先,取物次之。”
“第二,情況緊急,允許使用一切非常規手段。”
“第三,行動絕對保密,你們的身份是游客。”
“出了國門,你們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們。”
“行動報告,只對我一個人負責。”
“聽明白沒有?”
“明白!”
雷戰三人齊聲應道,聲音低沉有力。
“出發吧。”
林衛國揮了揮手。
雷戰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然后遞給“猴子”。
三人起身,敬了個禮,轉身就走,沒有一句廢話。
門關上,會議室里只剩下林衛國一個人。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通了省廳一個老朋友的號碼。
“老周,我需要你幫個小忙,協調一下M國使館那邊……”
“對,有三個游客過去旅游,可能會遇到點小麻煩,需要一個安全屋,還有緊急醫療和撤離的準備……”
一張無形的大網,以榮陽市為中心,迅速向數千公里外的異國撒去。
行動組乘坐最近一班飛往M國的航班,經濟艙。
飛機進入平流層。
“猴子”的筆記本屏幕上,已經顯示出黃金旅館的內部結構圖和周邊衛星地圖,幾個可能的房間被紅圈標記。
“鐵塔”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腿。
雷戰看著窗外的云層,眼神冰冷。
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
清河鎮政府,書記辦公室。
趙海川面前的文件,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咚咚咚。”
敲門聲讓他身體猛地一震。
“進。”
門推開,是凌楚楚,一臉的沮喪。
“趙書記……”
她把一份報告放在桌上,整個人都蔫了,“那個夢幻年代,查不下去了。”
“老板就是個擺設,問什么都說不知道。”
“里面的員工嘴巴比蚌殼還緊。”
“我托人去查了兩年前的工商和消防記錄被人為清理過,干干凈凈一點痕跡都沒有。”
她氣得跺了跺腳:“這背后肯定有鬼!而且是個大鬼!”
趙海川看著她那副又氣又急的樣子,心里緊繃的弦略微松動了一點。
這個姑娘,倒是單純。
“別灰心。”
他把報告推了回去,“這種地方水本來就深。”
“明著查不行就暗著來。”
“你別自己出面了找幾個信得過的人,去側面打聽一下特別是那些當年和王小蘭走得近的員工,或者離職了的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他心里比誰都急。
夢幻年代是線索,但U盤才是能一錘定音的重炮。
“知道了。”
凌楚楚撅著嘴拿著報告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方為安那張笑呵呵的臉探了進來。
“哎呀,凌主任也在啊。”
“趙書記沒打擾你們工作吧?”
“趙書記,就是想來請示一下,關于水庫那個安全隱患排查的后續工作,您看我們下一步……”
趙海川心里冷笑一聲,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嚴肅。
“方所長來的正好。防汛安全,是天大的事,絕對不能有半點馬虎。”
“程序一定要走完,該整改的必須整改到位,資金方面有困難,鎮里想辦法。”
“這件事,你親自盯著,每天都要給我一個進度報告。”
他滴水不漏,滿口都是官樣文章,絕口不提其他任何事。
方為安碰了一鼻子灰,又不好再問,只能訕訕地笑了笑:“好的好的,我明白了,保證落實到位。”
說完,他識趣地退了出去。
一出門,方為安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撥通了李光照的電話。
“鎮長,我剛去探了探。”
“姓趙的好像沒什么異常,就拉著我談水庫防汛的事,官腔打得一套一套的。”
“沒異常?”
電話那頭,李光照的聲音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煩躁。
孫興華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預估。
“一個字都別信!”
李光照低吼道,“他越是正常,就越是有問題!給我盯死了他!”
“還有!”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陰冷,“那個陳群!”
“也給我看住了!”
“我總覺得,這事兒跟他脫不了干系!”
“是,是,我馬上安排!”
方為安連忙應道。
掛了電話,李光照狠狠地將手機摔在沙發上。
廢物!一群廢物!
連個孫興華都處理不干凈!
他走到窗邊,看著鎮政府大院。
趙海川,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趙海川站在窗邊,恰好與李光照的目光在空中無形地對撞。
他當然看不到李光照,但他能感覺到那股怨毒的視線。
李光照現在一定急瘋了。
趙海川拉上窗簾,將自己重新投入到辦公室的昏暗與死寂中。
他坐回椅子上,身體一動不動。
時間,現在是唯一的敵人,也是唯一的盟友。
他必須賭,賭耿書記背后的力量比李光照伸向境外的黑手更快、更專業。
賭輸了,萬劫不復。
賭贏了,清河鎮的天,就該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