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楚的眼睛亮了,她最喜歡這種刺激的任務,用力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趙書記要不要先斷網(wǎng)?”
趙海川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丫頭,還是這么莽。
“不斷網(wǎng)?!?p>“網(wǎng)斷了魚就都躲起來了。”
“要讓他們覺得還有機會,他們才會動才會露出馬腳?!?p>凌楚楚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但還是把命令記在心里。
最后,趙海川看向陳群。
“陳群你辛苦一下?!?p>“第一和周局保持單線聯(lián)系,抓捕行動的任何進展,我需要第一時間知道?!?p>“第二黃崢寸步不能離。”
“給他準備點吃的喝的,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跑了?!?p>“是。”
陳群惜字如金。
任務布置完畢,辦公室里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蕭薔和凌楚楚的心臟都在狂跳。她們知道,自己正在參與一場足以改變清河鎮(zhèn)政治格局的風暴。
趙海川重新走到窗邊。
他心里清楚,抓捕李光照,只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李光照在清河鎮(zhèn)經(jīng)營多年,關系網(wǎng)盤根錯節(jié)。
拔出蘿卜帶出泥,接下來會牽扯出多少人?
鎮(zhèn)里的權力真空怎么填補?
那些搖擺不定的中間派如何爭?。?p>……
拂曉,天色青黑。
縣公安局大院,數(shù)輛警車滑出大門。
指揮車內,周衛(wèi)國坐在后排,手里握著對講機。
旁邊,是“清風”行動組的行動隊員山貓。
“各單位注意重申行動紀律?!?p>“我們的目標是李光照,人要活的?!?p>“根據(jù)情報目標有暴力傾向和自殺可能,破門之后控制要,不要給他任何機會?!?p>“所有執(zhí)法記錄儀全程開啟,現(xiàn)場所有電子設備、紙質文件全部作為證據(jù)封存?!?p>“尤其是書房重點搜查?!?p>“行動!”
……
“砰!”
一聲巨響,門被暴力破開,木屑飛濺。
李光照渾身劇烈一顫,他猛地回頭。
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周衛(wèi)國!
幾名特警沖了進來,迅速控制住房間的各個角落。
“不許動!”
“警察!”
李光照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站在書房中央,看著那個火盆里,最后幾頁賬本的殘骸正在冒著青煙。
周衛(wèi)國大步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名警察。
“李光照?!?p>“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根據(jù)《刑事訴訟法》,現(xiàn)依法對你進行拘傳,并對你的住所進行搜查!”
李光照瞬間面如死灰,最后一點血色也從臉上褪去。
他沒有反抗,沒有叫喊,甚至沒有掙扎。
兩名警察一左一右,押著李光照向外走去。
穿過客廳,在無數(shù)鄰居的目光中,李光照坐進了黑色轎車里。
從頭到尾,他一言不發(fā)。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清河鎮(zhèn)的天,亮了。
……
清晨,鎮(zhèn)政府大院。
上班的干部們陸續(xù)到來,三三兩兩地打著招呼,一切似乎和往常沒什么不同。
“誒,看見李鎮(zhèn)長沒?”
“沒啊,車位是空的。”
“他秘書張文博呢?電話也打不通?!?p>李光照派系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他們發(fā)現(xiàn),不僅李光照沒來,他最信任的秘書張文博也失聯(lián)了。
而那些中間派干部,則個個成了“人精”。
他們敏銳地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走路都踮著腳尖,說話聲音小了八度。
另一邊,親近趙海川的黨政辦幾個科員,則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看到趙書記辦公室的燈徹夜未熄,蕭薔主任和凌楚楚主任一大早就行色匆匆,臉上雖然嚴肅,卻沒有半點慌亂。
聰明人已經(jīng)猜到了大概。
他們心中暗喜卻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工作比平時更賣力了,腰桿也挺得更直了。
……
趙海川的辦公室。
桌上的內部電話突然響起。
是陳群打來的。
趙海川接起電話,只聽了幾個字,就掛斷了。
是周衛(wèi)國的聲音,通過陳群的轉達,簡潔明了。
“魚已入網(wǎng)。”
趙海川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放松。
他看向辦公室里的三個人,輕輕點了點頭。
“成了?!?p>蕭薔緊握的拳頭悄然松開。
凌楚楚的眼睛里瞬間迸發(fā)出萬丈光芒,她幾乎要跳起來,但看到趙海川沉穩(wěn)的眼神,又強行把激動壓了下去,只是臉頰憋得通紅。
陳群依舊面無表情,但嘴角那幾乎無法察覺的上揚,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都別高興得太早?!?p>趙海川的聲音將他們拉回現(xiàn)實。
“戰(zhàn)斗現(xiàn)在才真正開始。”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黨政辦主任楊光的內線。
“楊主任,通知所有鎮(zhèn)委委員、各科室、各站所主要負責人,一小時后在三樓會議室召開緊急擴大會議。”
電話那頭的楊光愣了一下:“趙書記會議主題是?”
趙海川看著窗外已經(jīng)大亮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叫統(tǒng)一思想,部署近期重點工作。”
掛斷電話,趙海川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這場會議,是穩(wěn)定軍心的定海神針,也是他對全鎮(zhèn)干部的一次政治甄別。
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誰是可以團結的對象,誰是必須清除的頑固分子……
這場會上,都會有一個初步的答案。
他要讓所有人看到,李光照的時代,結束了。
……
市紀委,指定辦案點。
這里沒有窗戶。
李光照被固定在審訊椅上。
他低著頭,頭發(fā)遮住了眼睛。
一夜之間,他仿佛老了十歲,曾經(jīng)在清河鎮(zhèn)呼風喚雨的氣勢,被這四面墻壁和一道鐵門徹底碾碎。
但他心里,還吊著一口氣。
不甘心。
怎么會這么快?怎么會這么徹底?
對面的門開了,走進來兩個人。
為首的男人五十歲上下,國字臉,嘴唇很薄。
男人在他對面坐下,將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
另一個年輕些的負責記錄,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一言不發(fā)。
“李光照。”
為首的男人開口了,聲音平淡,沒有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我叫周正,市紀委專案組的。”
市紀委!
李光照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市里,是省里!
耿群……不,耿群還沒這么大的能量能直接調動市里的人來辦一個鎮(zhèn)長!
這背后還有誰?
周正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仿佛根本不在意他在想什么。
“你的問題組織上已經(jīng)掌握得很充分了。”
“我們辦案講證據(jù)?!?p>“有一分證據(jù)說一分話?!?p>“你的案子證據(jù)鏈很完整,零口供也能定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