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那人,手中緊握著一柄弧度詭異的彎刀,身形矯健如豹,轉瞬間就已欺近卓寶劍的面前。
是戰場上下來的人!
卓寶劍只消一瞥對方手中那柄反曲刀,心中便有了判斷。
那是尼泊爾軍刀,俗稱狗腿刀,因其獨特的力學設計而備受雇傭兵青睞,是他們在冷兵器中的首選。
卓寶劍不敢有絲毫大意,手下意識地就朝著腰間的手槍探去。
然而,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冰冷的槍柄,對方的刀鋒已經如毒蛇吐信,直奔他的手腕而來。
凌厲、精準、迅猛!
僅此一個照面,卓寶劍便清楚,自己碰上了硬茬。
只有經歷過真正沙場血火洗禮的戰士,才能使出這樣毫無虛浮、純粹為了殺傷的攻擊。
尋常人對決,總會下意識攻擊心臟、咽喉等致命部位,但那往往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尤其是在冷兵器格斗中,就算一刀刺穿心臟,人也還有近十秒的活動時間,足夠拼死反撲。
可廢掉持械的手腕則完全不同,一旦得手,對方會瞬間喪失抵抗,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卓寶劍別無選擇,只能放棄拔槍。
他身形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這奪腕一刀,同時五指如鉤,反扣向對方的腕關節。
那人似乎對卓寶劍能躲開此刀略感意外,就是這剎那的錯愕,他的手腕已被卓寶劍的鐵掌牢牢鉗住。
他奮力掙扎,試圖擺脫鉗制,卻發現對方的手像一只鋼箍,任他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
那人當機立斷,手腕一松,棄刀,另一只手閃電般向下撈去,試圖在半空中完成換手。
然而下一瞬,他卻撈了個空。
刀呢?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可卓寶劍的預判卻更快。
近身纏斗,卓寶劍還沒怕過誰。
在那人松開刀柄的瞬間,卓寶劍就已經洞悉了他的全部意圖。
那把下墜的尼泊爾軍刀,直接被卓寶劍以更快的速度截胡,順勢收入掌中。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石火,對方甚至沒看清刀是怎么消失的。
眼看另外兩名敵人已然逼近,卓寶劍深知不可戀戰,反手握住刀柄,對著面前男人的腹部便是一記兇狠的上挑。
用刀攻擊時,向上挑刺的破壞力遠超直刺。
人體的臟器多由胸骨與肋骨保護,但從腹部向上挑刺,鋒利的刀刃恰好能繞開骨骼的阻擋,直接切開脾胃,甚至傷及肝臟。
若是再深入一寸,便會攪碎心臟與肺葉。
這一刀若是捅得結實了,神仙難救。
卓寶劍心中沒有半分憐憫。
趙明泉當初的警告言猶在耳,他早已做好覺悟,敵人既然奔著取他性命而來,他便要以命相搏。
對索命的敵人心存仁慈,不是圣人,就是蠢貨。
任何一絲猶豫,都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若非情勢緊急,他絕對會讓刀刃在對方的身體里轉上幾圈。
一秒之后。
卓寶劍驟然發力,將身前中刀的男人猛地向前推去。
那人的身體頓時成了一面肉盾,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左側那名同伙的攻擊路線和視線。
軍刀抽離的瞬間,溫熱的血液隨之噴涌。
卓寶劍手腕一抖,將這片粘稠的赤紅當成武器,朝著右側的敵人劈頭蓋臉地潑灑過去。
那人猝不及防,滿臉的血污讓他本能地閉上了眼。
就是現在。
卓寶劍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他的軍刀已然沒入對方的眼窩。
刀尖刺入一寸有余,便被堅硬的顱骨死死卡住。
這完全是絕境下的本能反擊。
在左右受敵的窘境中,他沒有思考的余地,唯有依賴最原始、最致命的攻擊方式。
“啊——!”
軍刀入腦的劇痛,讓那人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手中的匕首在空中瘋狂亂舞。
卓寶劍側身避開,右腿順勢彈出,一腳重重地踹在他的小腿脛骨上。
“咔嚓”一聲脆響,那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卓寶劍毫不遲疑,猛地拔出卡在眼眶中的軍刀,順勢橫向一拉,鋒利的刀刃在對方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致命的傷口。
電光石火間,左側敵人的匕首也已刺到近前。
“叮!”
軍刀與匕首碰撞,激起一串火星。
卓寶劍不退反進,左肘狠狠頂在對方胸口。
他借著這股前沖的力道,一步緊逼一步,徹底打亂了對方的節奏。
巨大的沖擊力讓那人踉蹌后退,身體不由自主地躬了下去。
卓寶劍抓住了這個破綻,軍刀如毒蛇出洞,刃尖瞬間劃破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濺,那人捂著脖子,竟還未倒下,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厲,似乎還想做最后的反撲。
留著你,就是禍害……
卓寶劍眼中寒光一閃,又補上了一刀。
這一刀直捅腹部,刀尖透背而出,帶出了一股腥臭的液體。
那人抬起手臂,想憑著最后一口氣揮出匕首,手腕卻被卓寶劍鐵鉗般的手抓住。
用力一絞!
骨頭斷裂的聲響清晰可聞,匕首應聲落地。
卓寶劍在拔刀的同時,手腕翻轉,順勢將對方的腹部徹底剖開。
并非他生性殘忍,而是面對這等亡命之徒,任何一絲手軟都可能招致無窮的后患。
更何況,他眼角的余光已經瞥見,后方那兩輛商務車上,正接二連三地跳下十幾個手持兇器的青年,個個面露兇光,絕非善類。
這是第三套方案了。
原來如此……卓寶劍瞬間想通了他們的全盤計劃。
先前的追尾,是為了創造接近自己的機會,讓那個女人用麻醉劑偷襲。
如果成功,車里埋伏的三人就會立刻把自己拖走。
這是最理想的方案,高效且隱蔽。
反之,若是偷襲失敗,車里的三人則會立刻動手,以最快的速度用武力制服自己。
顯然,這個方案也失敗了。
從女人倒下到他解決掉這三名打手,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于是,他們啟動了最后的計劃……
圍殺!
到了這一步,他們已經不計任何代價,唯一的目的就是殺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