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再說一遍。”
傍晚時分,鎮北王府發出一道暴鳴的怒吼。
聽風瞧見自家王爺臉上失望的表情,連忙接上話,“王爺您先別急,雖然姜姑娘的母親不是公主殿下,但屬下查到她是公主貼身侍女曲嵐。”
“曲嵐?就是那個會功夫的宮女?”
聽到熟悉的名字,慕容離年少時的記憶也漸漸浮現腦海。
“是,就是隨公主陪嫁到北涼的那位,屬下還探查到當年姜明澤是從姜家村后山河邊救下的曲嵐,大致在兩人成親半年后,家中來了個懷孕的年輕婦人,據村里老人說,那婦人來時渾身是傷,還被毀了容,而后沒幾天婦人便誕下一個孩子,最后……”
說著,聽風抬頭望了一眼自家王爺,這才小心翼翼繼續道:“最后,難產而亡,尸體就埋在姜家村后山一棵桃樹下。”
阿姐和親路上被劫,而后下落不明,這么多年過去,慕容離想過很多可能,但聽到渾身是傷還被毀了容,最后難產而亡的時候,一顆心還是揪著疼。
慕容離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而后才緩緩開口:“那婦人的身份核實了嗎?”
“由于時間過去太久,再加上當年那婦人到時面容已毀,即便有公主的畫像,但村里人大都記不清了,有人說眼睛像就是臉上少了幾條疤,也有人說不太像,怕有所冒犯,屬下沒敢擅自開棺。”
一聽這話,慕容離立即激動起來,“走,現在就去看看,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本王要親眼看看,那個人是不是阿姐。”
慕容離向來說一不二,說行動便行動,帶著十幾個護衛快馬加鞭趕往姜家村后山。
只是當挖開墳包的那一刻,眾人傻眼了。
“空……空的?”聽風看著那具有些腐敗的空棺槨,一時有些懵。
此刻暗夜降臨,慕容離看得清楚,不需要聽風額外提醒。
不知怎的,看到那副空棺槨的時候,慕容離心中竟有一絲竊喜,這是不是說明阿姐有可能還活著。
咔嚓!
忽然,一邊林子里傳來響動。
等眾人循聲望去的時候,聽雨已經抓了個高瘦的中年男人過來。
“是你,早上那個驢車翻在路邊的人。”聽風一眼就認出了那高瘦的中年男人。
沒錯,來人正是姜家堂叔姜明浩。
姜明浩眼神落在已經被打開的棺槨上,而后看向慕容離問道:“王爺是來查絲絲丫頭身世的吧?午間您身邊護衛來問詢的時候,小人便猜到個大概了。”
聽到這話,慕容離眼神微瞇,細細打量著眼前人,此人雖瘦,但眉眼清正,不像壞人。
“看來,你是知道些什么?”慕容離揮手,示意聽雨將其放開。
姜明浩動了動手腕,這才開口:“公主的尸身下葬后沒多久就被人帶走了。”
這句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在慕容離的心口扎下。
“你怎么確定,那就是我阿姐?”慕容離目露寒光,聲音冷沉。
聽到這話,姜明浩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回憶,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小人曾是和親隊伍中的一員。”
這話一出,慕容離及一眾侍衛滿臉不可置信。
當年大公主北上和親被劫失蹤一事,他們這些鎮北王府近衛多多少少都知曉些內情。
據傳當年整個和親隊伍,除了失蹤的公主外,不管是和親使臣還是宮女太監,都被殺了個干凈,有些連完整的尸體都找不到,聽到姜明浩這話,他們不可謂不震驚。
瞧見他們那懷疑的目光,姜明浩當著眾人的面脫下衣裳。
那滿是補丁的衣服下的身體,也仿佛補丁一般,到處都是縫縫補補的痕跡。
尤其是他的腹部,一條巨大的傷口從左側腰蔓延到右側腰,實在是觸目驚心。
“或許是我命好吧,腸子都流出來了,還能活下來,那時我遇上一個很是奇怪的年輕人,身上背著一個鐵皮箱子,里面的刀具都很奇怪,他說自己是醫生,喃喃著沒什么條件,什么感染,我也聽不懂,但幸虧有他,我這條命總算是保住了。”
“在邊境養了半年傷,我便逃回了家,到家后發現,曲嵐竟然成了我大堂兄的媳婦。”
“見到我,她也十分吃驚,我們假裝不認識,默契不提當年的事,直到半年后,一個毀了容的孕婦忽然來到姜家村。”
“是公主主動認出我們的,對于身上的傷,公主閉口不談,我們也不敢多問,沒想到因為傷重的緣故,導致公主早產,她誓死要保住孩子,沒辦法,我們只能照做,最后孩子落地,公主也血崩而亡。”
聽到這,慕容離緊咬下唇,雙手握拳,眼睛氣得發紅,心疼不已。
他不敢想象,那個被嬌養著長大的阿姐,在被劫走那一年究竟經歷了什么。
“公主臨終前交代,以后這孩子就是曲嵐和大堂哥的女兒,不要告訴她,有關于她的身世,就讓她做個農家女。”
“我是個膽小懦弱的人,曲嵐夫婦離奇暴斃,我害怕那孩子留在村子會招來禍端,所以,便任由姜明遠一家把小主子帶走了。”
人性總是自私,慕容離再清楚不過,可一想到那丫頭這么多年受到姜明遠一家磋磨虐待,慕容離還是氣得不行。
“曲嵐夫婦,是被姜明遠一家毒死的,你可知道姑娘這么多年險些被他們折磨死,若非嫁與范家少爺,還不知何時才能逃出那個虎狼窩。”
聽風不似慕容離那般冷靜,叫罵著上前,一腳踹在姜明浩腹部,“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小人。”
姜明遠跌坐地上,滿眼都是震驚,“什么?堂兄和曲嵐是被姜明遠一家害死的?這個畜生。”
“王爺,我……我真的不知道,若是知情,小人就是拼死也不會讓他們帶走小主子的,我以為是那群人又回來了,他們兇神惡煞,我恐村子里的無辜族人遭殃,所以才……”
說著,姜明浩不知想到什么,自嘲笑笑,抬頭望向聽風,“不,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自私的人,如果不是公主給的錢,我的孩子可能早就病死了,是我對不起她,沒能完成公主的囑托,看顧好小主子。”
話音落下,姜明浩跪在地上,大耳光朝自己臉上招呼,懊悔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