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王師、賴師、白師,得知幾位到來,老爺讓我專門前來迎接。”
幾人沒走多遠,一位老者迎了上來。
這是馮家別墅的管家,馮剛。
“嗯!”
王師點了點頭。
雖然他很想現在就和蘇白說有意收他為徒。
但這里畢竟是馮老的壽宴,不能喧賓奪主。
“這邊請,老爺已經在主殿等候。”田剛在前帶路。
“蘇老師,一起過去吧,馮老是我曾經的茶道老師,為人十分和善。”
王凌笑著解釋道。
面對三位明師如此友善的態度,蘇白只好點頭答應。
走了幾步,城主上官印來到蘇白跟前,笑盈盈地看著他。
“蘇白老師,我可是早就聽聞您的大名。”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將來必定大放異彩,名揚天下。”
“以后若有什么需求,盡管跟我說,東海城雖不算什么強大的地方。”
“但物資方面并不短缺,只要我們能找到的,必定竭盡全力,義不容辭!”
聽到對方的承諾,蘇白的臉色愈發古怪。
城主上官印有意示好。
他自然能看出來。
只是……自己一個學院的普通老師,憑什么能讓堂堂城主如此示好?
再說,您之前聽到的……應該是我瘋子的名頭吧……
怎么才幾天沒見,這幾個家伙都跟變了個人似的,態度這么好?
這幾天自己一直偽裝成何陽,并未以蘇老師的身份出現啊!
蘇白實在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么,讓這些人的態度有如此大的轉變。
不過這樣也好,之前還擔心他們地位太高。
憑借蘇白這個身份很難接觸,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幾天沒露面,都不知道蘇白這個名字。
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能讓堂堂城主和明師都趕著來巴結。
見蘇白只是微微點頭,便不再說話,神色波瀾不驚,城主上官印暗自贊嘆。
不愧是能被三位明師看上的人,單這份心性就很了不起。
換做其他年輕人,被城主夸獎幾句,又得到這樣的承諾,肯定會洋洋得意,自命不凡。
再看看人家,沉穩冷靜,不為所動。
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穩,實在令人佩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作為當事人的蘇白,并非沉穩。
而是……走神了。
再說,這幾天偽裝成何陽,都習慣了和高位者接觸,早就沒了壓力,心態自然放松。
幾人跟著管家,不一會兒就來到一座寬敞的大殿。
剛一走進,便聞到茶香撲鼻,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來了,坐!”
一位老者端坐在大殿正中間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套精美的茶具。
熱水升騰起的白霧,裊裊升起。
茶香,正是從這里飄散開來。
“上官印、王凌、賴賢、見過馮老!”
幾人向前一步行禮。
蘇白跟在后面,看向眼前的老者。
老者雖已九十高齡,看上去卻如同七十歲左右,雪白的胡須。
遠遠望去,頗有仙風道骨之感。
“嗯!”
老者應了一聲,隨意擺了擺手,并未抬頭。
他拿起茶盅,緩緩注入開水,茶葉頓時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只見他手掌輕輕拂過,茶具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滾燙的茶水筆直地注入其中。
這一套手法行云流水,給人一種獨特的美感。
還沒喝到茶,就已經讓人贊嘆不已,目光難以移開,完全是一種享受。
“這就是茶道?厲害!”
之前蘇白還覺得茶道不比煉丹之類的職業。
看到這位老者的動作,果然有其不凡之處。
“請!”
老者一招手,周圍幾個侍女走上前來,將倒滿的茶杯端向城主上官印和三位明師。
一共六杯,分出去四杯,還剩下兩杯。
茶水送出,老者擦了擦手,抬頭看向眾人,這才瞧見蘇白,不禁一愣。
“這位是……”
“回稟馮老師,這位是蘇白,東海學院杰出的年輕教師。”
王凌介紹道。
盡管馮老已不再教導他,他還是習慣性稱呼老師。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在這個世界,師道尊嚴極為嚴苛,即便身為明師,也不敢違背。
“蘇白?”
馮老搖搖頭,臉上神色平靜,帶著疑惑:“東海學院杰出的教師不應該是肖浩然嗎?”
“肖老師確實很優秀,但蘇老師也毫不遜色,甚至猶有過之。”
回想起這兩天在東海學院目睹的種種,王凌忍不住稱贊。
蘇白不過教了學生十來天,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不來。
可結果……每一個學生都突飛猛進,實力大增。
這樣的教學成果,別說是一般老師,就算是他們三人,都很難做到。
“猶有過之?”
馮老目光一閃:“能得到你這般夸贊,看來確實有本事,有資格坐下。不過,想喝我的茶,可沒那么容易,必須通過考驗。”
“考驗?”
蘇白看向馮老。
自己不過是陪王師他們過來的,又不是非要喝茶。
再說,這茶難道是神仙泡的?
還得通過考核才能喝?
正想開口拒絕,就見不遠處的王凌眼睛一亮,興奮地看向他。
“太好了,蘇白老師,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您一定要把握住……”
“機會?”
不過是喝個茶而已,能有什么機會?
“能喝到馮老師親手泡的茶,那可是無數修煉者夢寐以求的事。”
見蘇白不明白,王凌笑著解釋:“您可能有所不知,馮老師的茶,無論是茶葉還是泡茶手法,都極為講究。”
“現在桌上放的這種茶,叫安神茶。”
整個東海城,這種茶樹不超過三株,它們生長在雪珠峰最頂端的雪山上。”
“每日日照時長超過八個時辰。正因如此,泡出的茶香氣撲鼻,且經久不散。”
“茶樹少也就罷了,采摘的葉子要求更是苛刻,既不能太嫩,也不能太老。”
“只能是茶樹開花過后第三個時辰的葉子。”
“這個時辰的茶葉,帶著淡淡的花香,再結合白珠峰上的冰寒之氣。”
“用開水沖泡,方能給人帶來極致的享受。”
“一棵茶樹本身葉子就不多,又有如此嚴格的要求。”
“這種茶葉的產量可想而知。”
“實話跟您說,整個東海城一年的產量加起來,也就三兩左右。”
蘇白不禁咋舌。
難怪對方說得如此鄭重,喝個茶都要考核。
單看這茶葉的珍稀程度,就知道不簡單。
“當然,數量稀少只能說明這種茶葉珍貴。”
”對于修煉者而言,喝不喝其實無關緊要,算不上什么難得的機會。”
”修煉者最看重的還是自身修為,茶再好喝,不喝也不會有什么損失。”
”沒必要為了貪圖口腹之欲,耗費巨大代價。
“關鍵在于這茶的功效!”
“安神茶有靜心安神的作用。”
“普通人喝了,可以改善睡眠,恢復精神,精力充沛。”
“而武者喝了,能在短時間內達到心如止水的境界。”
“雖說只能短暫進入,時間一到就會退出,但卻能讓人提前感悟這種心境的奧妙。”
:對日后的修行進步,有著極大的幫助。”
王師接著說道:“當然,光有茶還不行,還得配合馮老師高超的茶道技藝,才能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能讓人短時間達到心如止水境界?”
蘇白眼神一愣。
只有達到心如止水的境界,做任何事才能專注,不被其他情緒干擾。
就好比辯丹時遇到的盧旺、陳霄兩位煉丹師,煉制靜心丹這種安神丹藥時。
很容易受自身情緒和身體狀態影響,導致丹藥變異,失去原本功效。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就是因為心境沒有突破。
只要達到第二境心如止水,即便遭遇負面事情,也能保持心神安寧,不受影響。
從而煉制出完美的丹藥。
“很多修煉者不重視心境,覺得沒什么作用,其實不然。”
“不少職業也有特殊要求,比如考核明師、陣法師,沒有達到心如止水的境界,同樣沒有考核資格。”
王凌生怕蘇白不理解,又解釋了一句。
“嗯!”
蘇白點了點頭。
關于心境的描述,城主藏書庫中有相關記載。
他心念一動,大致瀏覽了一番,算是有所了解,這也并非什么秘密。
正因為知道這些,他才清楚心境進步的難度。
喝一杯茶就能進入心如止水的狀態。
雖說只是短暫的,也堪稱恐怖了。
其功效之大,就連靜心丹都比不上。
難怪茶道在國內范圍內如此流行,甚至超過書畫,根源就在這里。
也就是說,如果當初盧旺和陳霄兩位丹師在煉丹前喝上一杯,就能煉制出沒有問題的靜心丹。
那自己辯丹恐怕就沒那么容易獲勝了。
“如此功效的茶,就算是我每次過來,也未必能喝得到。”
“今天還是沾了三位明師的光,馮老既然答應給您機會,那絕對是萬金難求。”
城主上官印也笑著看向蘇白。
“不知是什么考驗?”
蘇白有些心動,忍不住問道。
他雖已達到心如止水的境界,但也只是初級。
這茶若真有作用,說不定能讓他感悟到中級甚至更高層次。
馮老并未回答,而是招了招手:“讓他們也進來吧!”
管家田剛點點頭,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幾個人走了進來。
正是馮軒、肖浩然、王超以及黃語、白遜等人。
“肖浩然見過馮老!”
走進房間,肖浩然向前一步,抱拳躬身行禮。
“嗯,都坐吧!”
“你和這位蘇老師都是東海學院杰出的老師,可惜茶只有一杯。”
“所以,只能通過考驗來決定。”
“這樣吧,我來出題,你們二人比試,誰勝出,誰就有資格喝茶。”
“王凌,你覺得如何?”
讓肖浩然等人坐下后,馮老看向王師。
他表面上說的是喝茶,但凡不傻都能聽出背后的意思。
“原來這老家伙打著考驗的幌子,實則是想給肖浩然創造機會……”
看到這一幕,蘇白哪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雖然不清楚王師等人為啥突然對自己這么客氣。
但此刻也猜得八九不離十。
肯定是想收自己為徒。
不然堂堂三位明師,怎么會跟自己一個低級教師糾纏不清?
這件事發生在馮家莊園,作為主人的馮老,要說不知情,絕無可能。
所以,所謂的喝茶是假。
恐怕是故意刁難自己,好讓肖浩然好好表現,重新獲得王師的青睞。
蘇白本來就沒打算做王師的學徒,不過對方來這么一招,還是讓他心里有些不爽。
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但現在又不能拒絕。
師者評測的事情傳出去后,他一直被人拿來和肖浩然作比較。
看似是爭奪一杯茶,實則是在爭奪王師學徒的資格。
一旦拒絕,肯定會被冠上害怕的名頭,那個肖浩然肯定會更加得意洋洋。
蘇白聽出了弦外之音,王凌自然也聽出來了,眉頭一皺。
很明顯,馮老的這個決定,連他都始料未及。
不過,既然馮老師開了口,他也只好點頭答應:“好!”
王師和蘇白都有些不高興,其實馮老心里也是郁悶。
之前王師給他的書信上確實提到了肖浩然,明確表示有意收其為徒。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邀請,還多準備了一杯茶,等肖浩然來了。
假意考核,實際上是想借機引薦。
可誰知道……肖浩然還沒來,蘇白先到了。
而且看王師的態度,似乎是看上了這位蘇老師,放棄了肖浩然。
這讓他之前的準備都落了空,心里自然不痛快。
所以才臨時想出這么個考驗。
不然,之前都跟肖浩然說了,結果又讓他當不成學徒,那多丟臉?
“肖浩然聽從馮老安排!”
肖浩然也明白馮老的意思,臉色一喜,抱拳說道。
“既然要考驗,總得有個內容吧,不知考驗什么?”
蘇白知道無法拒絕,便不再糾結。
“你們是為了喝茶,當然要考茶道!”
一旁的馮軒哼了一聲。
“茶道?”
蘇白眉頭一皺。
“蘇老師從未接觸過茶道,考驗茶道,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黃語忍不住開口。
她和蘇老師接觸較多,知道對方是書畫大師,但對茶道一無所知。
甚至在今天和他交談之前,都沒聽說過茶道。
考驗一個對茶道一無所知的人,這不是故意刁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