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米的高空。
這個高度，是那三架戰斗機駕駛員經過精密計算后，得出的絕對安全距離。
它恰好處在絕大多數便攜式防空導彈和所有輕武器的極限射程之外。
他們頭頂的先進偵察吊艙，可以把地面上那架飛機殘骸的動作觀察清楚。
林青海放下巴雷特，眼神冰冷注視著天空。
他很清楚，一旦地面部隊抵達，這三架戰斗機就是三座移動的炮臺。
“必須引誘他們降落高度，至少打掉一個，打破他們的監視網。”
林青海在耳麥中對著蔡國慶下達了命令：“國慶，把前衛便攜防空導彈拿出來。”
這次任務出來得匆忙，只攜帶了兩發前衛導彈，本是預備在極端情況下撤離時使用的底牌，沒想到會在半路的空中遭遇戰派上用場。
沒一會兒，蔡國慶和方海灣兩人一前一后，扛著那沉重的綠色發射筒，快步沖到了林青海藏身的巨石旁。
蔡國慶壓低聲音，氣息有些不穩，“你是要把空中盤旋的這三架戰斗機打掉？”
林青海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天空：“有沒有把握？”
蔡國慶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用力地搖了搖頭：“這根本不可能，三千米，這已經是前衛導彈的理論最大射高，能不能飛到都是個問題。”
“我們的導彈數量太少，只有兩發。“
“戰斗機的飛行速度太快，高度又這么高，天色還是夜晚，紅外制導系統在這種距離下，鎖定信號非常微弱，壓根就捕捉不到清晰的熱源。”
“就算我們僥幸鎖定，他們只要釋放熱誘彈，或者稍微做一個機動，就能輕易躲過去。”
林青海聽著蔡國慶的分析，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國慶，你說的是他們能正常機動的情況。”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
“要是他們在那一瞬間，無法做出規避飛行動作呢？”
蔡國慶愣住了：“什么意思？”
“來不及解釋了。”林青海從蔡國慶手里拿過軍用望遠鏡，再次估測了一下距離。
“飛行高度大約在三千米左右，風速很大。”
這是前衛防空導彈的極限射程。
也是巴雷特反器材狙擊槍的極限射程。
現在是夜晚，能見度極差，要想在三千米外，用子彈命中一架高速移動的戰斗機，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這是奇跡。
“我有個計劃。”
“我先用狙擊槍對他們的飛機進行干擾，你和方海灣負責用前衛導彈瞄準。”
“當我開槍后，他們的飛行軌跡必然會受到影響，那就是發射的機會。”
“不行！這太冒險了！”蔡國慶剛要拒絕。
“我們沒時間了！”林青海猛地回頭，用眼睛死死盯著他，“他們的地面部隊隨時都會過來！”
“等敵人的地面部隊一到，這三架戰斗機在天上給他們提供空中火力支援，我們逃都逃不掉！得全軍覆沒！”
林青海的話，讓蔡國慶沉默。
他當然知道后果，但這樣做成功的概率太低，無異于癡人說夢！
巨石陰影處，林青海重新趴下，將沉重的巴雷特架好。
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絕對冷靜。
三千米的地面射擊，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可是朝著三千米的空中開槍，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涉及到風速的變化、稀薄的氣壓、子彈的重力下墜、以及目標的高速移動。
還是在巴雷特狙擊槍的極限射程內，子彈飛過去需要好幾秒鐘，這其中的變量多到令人絕望。
這讓林青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呼……”
他嘗試著開出了第一槍。
“砰！”
沉悶的槍聲響起，子彈快速在空中盤旋，但在飛行了兩千多米后，因為風速的劇變，出現了嚴重的偏差，從那架戰斗機下方幾十米的地方劃過。
“該死！”
林青海咒罵一聲，迅速拉動槍栓，再次做好準備，需要不斷的嘗試。
他開始瘋狂地在大腦中估算剛才的彈道數據，重新修正角度。
“砰！”
又是一槍。
這一次，子彈的軌跡明顯被修正。
高空中，一架戰斗機的駕駛員忽然聽到機身傳來“叮”的一聲脆響，仿佛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
“怎么回事？你們聽到了嗎？”
“是鳥嗎？”
子彈命中，但只是打在那架戰斗機的前起落架艙門上，沒有造成任何準確作用，連塊漆皮都沒蹭掉。
看到林青海兩槍無功，蔡國慶急得滿頭大汗。
“這樣不行！”
“風太大了！你根本打不中！快換一種方案吧！”
林青海沒有回話。
只是閉上眼睛，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剛才那兩槍的彈道數據，在他大腦中快速組合、計算、校正。
忽然，林青海猛地睜開眼。
他做出了一個讓蔡國慶和方海灣都驚掉下巴的動作。
他一把從蔡國慶手里搶過了那具前衛便攜式防空導彈發射筒，用左肩死死地扛住，左手扶穩。
緊接著，打開了導彈的紅外制導開關。
“滴……滴……滴……”
微弱的鎖定提示音在耳邊響起，正如蔡國慶所說，信號極其不穩定。
而右手依舊握著那把巴雷特狙擊槍。
林青海的右眼貼在巴雷特的瞄準鏡后，左眼則半瞇著，感知著防空導彈的鎖定狀態。
“砰！”
率先扣動了巴雷特狙擊槍的扳機！
子彈再一次呼嘯著撕裂夜空。
高空中，那架戰斗機的駕駛員正被前兩槍搞得有些心神不寧，忽然，他看到一點微弱的火光從機翼下方一閃而過！
“法克！他真的在朝我開槍！”
駕駛員嚇了一跳，本能地一拉操縱桿，戰斗機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輕微的傾斜軌跡，試圖躲避這來自地面的騷擾。
就是現在！
就在那架戰斗機因為規避動作而導致機身側傾，最脆弱的駕駛艙暴露出來的瞬間！
林青海左耳中的滴滴聲變成長鳴的瞬間！
左手拇指，狠狠地按下了防空導彈的發射按鈕！
“轟！”
一顆微型導彈拖著熾熱的尾焰，從巨石后猛然躥出，以驚人的速度直撲向三千米高空的戰斗機！
戰斗機駕駛員剛剛改平了飛機，雷達告警系統才剛剛響起。
他驚恐地回頭，只看到一點火光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不——”
下一秒，空中爆發出了一朵無比絢爛的巨大火花。
防空導彈精準命中了戰斗機的駕駛艙。
巨大的沖擊波將駕駛員和整個機艙前部瞬間撕成碎片。
忽然發生在眼前的一幕，讓另外兩名戰斗機駕駛員嚇得魂飛魄散。
“蝰蛇三號！蝰蛇三號被擊落了！”
“天吶！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地面上！地面上竟然真的有防空武器！”
“拉升！快拉升高度！離開這個該死的高度！”
恐懼戰勝了一切。
兩人立即放棄保持在三千米距離的命令，瘋狂拉動操縱桿，將戰斗機一口氣拉升到了五千米以上，那里才是真正的安全區。
看著另外兩架戰斗機如同驚弓之鳥般倉皇逃竄，林青海扔掉了肩膀上已經空了的發射筒。
他知道，沒機會打下第二架了。
“國慶，老方，準備戰斗。”
林青海抓起巴雷特，重新壓滿子彈，聲音微冷望著前方。
“空中的威脅暫時解除，但我們的位置徹底暴露。”
“地面部隊可能要來了。”
話音剛落。
遠處戈壁灘的地平線上，忽然亮起了一排刺眼的燈光。
緊接著，是十輛掀起漫天黃沙的皮卡車，正開足了馬力，朝著他們迫降的地點瘋狂沖來。
看到這一幕，林青海在腦海中迅速的制定作戰計劃。
“以波音飛機五百米為戰斗圓心，展開防御。”
“聽我的命令開始反擊，都不要驚慌，對方對方的戰斗力應該沒有這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