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田慘叫一聲,就往汪家其他人身后躲:“救命啊,這個女人惱羞成怒了要打死人了……”
汪家那些漢子一把拽住了鐘老太的掃把,使勁兒一抽,拽得鐘老太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錢建國見了,當即沖上去,一把搶過了鐘老太手里的掃把,將她護在身后,自己則拿著掃把就拍了那個人一下,厲聲道:
“誰敢動我娘!”
場上的氣氛一下子凝滯起來。
李金田拍著大腿就開始哭:“錢家欺負人了,欺負人了……錢銀花和別人搞大了肚子,逼我兒離婚,現在這才離婚一天,就馬上跟姘頭結婚了……大家評評理啊,給我們汪家做做主啊……”
鐘老太都被氣笑。
她轉身就進了屋,翻出當初銀花被打時她報警的證據,以及銀花的離婚證。
要出去時,就見銀花執了把剪刀也往門外去。
鐘老太心頭一跳,一把拉住她:“你這是干嘛去?”
銀花冷著臉:“汪家人既然這樣給我潑臟水,不讓我好過,那我就跟他們同歸于盡。大不了一死……”
“說什么瞎話!咱們錢家這么多人,還用得著你用這種法子?銀桃,把你姐看好了,別讓她出來。”
想了想,鐘老太沖進廚房拿了把砍骨頭的砍刀,這才往院子外去。
她直接將離婚證還有一系列證據擺出來:“汪家的,你別血口噴人!我們家銀花是離了婚才結婚的!怎么著,離了婚,我閨女還得給你兒子守孝了才能結婚啊?呸!大家伙兒看看,這些證據,都是當初姓汪的打銀花公安同志給開的,怎么著,什么事兒就憑你上下一張嘴啊?”
“至于是不是你們家汪鐵柱的種!這事兒你說了不算,把汪鐵柱叫過來當場對質!”
鐘老太知道汪鐵柱有多在意這件事,而且如今他命根子都被毀了,怕是更在意。是不可能當眾承認的。
李金田眼珠子亂轉,一看就是一臉心虛相。
鐘老太步步逼近:“建國,你帶著平安,再叫上幾個人,去,把汪鐵柱帶過來。”
李金田果然慌了:\"你不能動我兒,我兒才受了傷……\"
衛生院的大夫說是要往市里送。
可家里哪里還有錢往市里送?再加上,大夫都說了,肯定是治不好了,浪費那些錢做什么?
李金田兩口子讓大夫開了止疼藥,當天就出了院,帶著汪鐵柱回了家。
鐘老太冷聲道:“抬都將人抬過來!他們這是想要逼死你們大姐逼死你們妹子!”
錢平安當即道:“嬸子,你放心,我們一定把姓汪的帶回來。”
說完,他當即點了幾個后生的名字,匆匆就要走。
汪家的人在李金田的示意下,攔住了錢建國和錢平安等人。
鐘老太冷笑一聲:“如果我是汪家人,我都不用別人去抬汪鐵柱,我自己就叫人去抬了。不然你們知道你們這像什么?這明顯就是做賊心虛!害怕我們把汪鐵柱叫過來對質!
怎么著,就想靠她上下嘴唇一碰,直接就把這事兒定性啊,就想將我閨女釘死啊?我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你們要是再這樣鬧,我就叫村里,叫割委會的過來處理……”
鐘老太氣勢洶洶,還扯上了村上和割委會……實在不像是做賊心虛的……
汪家那幾個漢子不由得又看了李金田一眼。
之前李金田去請他們時,可是哭得極凄慘,又指天發誓說她說的都是真的沒半句謊言,都是錢家人欺負人。
前面之所以沒說,是因為想留住這個兒媳婦,沒想到最后還是離了婚。
更沒想到的是,這才離了一兩天,當即就要和別人結婚了。明顯是有問題。
這些人一聽,當即就火了。特別是在汪鐵柱現在這么慘的情況下,他們雖然鄙夷但也同情。當即就表示愿意跟過來鬧一場。
本來也是底氣足足的。
沒想到這錢家人更囂張一點也不心虛。
倒是這時候,他們都在幫著攔著人,偏李金田卻是滿臉心虛。就連他們看她,她也避開了他們的眼神。
而且錢家這婆娘說的話也實在是太剜人心了。
他們要是再攔下去,就真的成了心虛了。
汪家人不自覺地就退開了幾步。
錢建國和錢平安帶著那幾個后生飛快地跑了。
鐘老太冷哼一聲,將竹掃把往地上一拄,冷眼看著李金田和從頭到尾就沒吭聲的汪老頭:“編,你們再編。老娘倒要看看,你們還能編出什么新花樣來……”
人群里嗡聲不斷,說什么的都有。
有覺得汪家說得沒問題的,也有覺得錢家才是無辜的,最多的卻是中立的。
就在這時,有人指著前方喊了一聲:“快看,是不是新郎官來了?”
當即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看過去。
路盡頭出現了好幾十人,看著聲勢浩大,領著的是個穿綠色軍裝的。
昨兒就有人打聽到銀花的對象是個當兵的,當即就喊道:“應該是……”
鐘老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又想到,反正這事兒嚴山河又不是不知道。今兒他在場解決了,倒是更好。
這樣一想,她反而放松下來,趕緊迎上前。
果然見嚴山河一身綠色軍裝,整個人顯得特別的正氣又精神,看得人心情都好了。
他身后帶的人,一溜煙的大漢,還有幾個是……是鎮派公所的公安!
鐘老太想及之前劉公安給嚴山河證明身份時所說的話,又覺得正常了。
“媽……我這是來晚了?怎么這么多人?”嚴山河面上含笑地招呼。
這一聲媽叫出來,周圍一片嘩然。
看熱鬧的那些人眼都直了!
張婆子和王家媳婦這完全就是嫉妒,絕對是嫉妒!這么好的女婿,還說人家是五短三粗?呵!
瞧瞧人家那軍裝那氣勢,就不可能是個差的。
還有身后跟著的……我滴個乖乖,除了鎮上的公安,竟然好幾個是鎮正府的干事!
原本準備過來看熱鬧的人,一下子只覺得臉發燙,趕緊堆起笑臉。
這銀花的對象可不簡單,不能撕破臉,更不能讓人看出他們是來看熱鬧的。
更有村干部的家屬,認出了嚴山河身后的干事,趕緊偷偷地溜回家去,喊自家當家人過來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要是能趁這個機會和干事打好關系那就更好了……實在不行,混個臉熟也行啊……
就在幾人寒暄時,李金田突然慘叫一聲,撲了過來:
“是你!!!嚴山河!竟然是你!大家伙兒趕緊給我做主啊……當初就是這個人給銀花送銀鎖,才惹得我兒打人啊……要是他們倆沒什么,會給銀花送那么貴重的銀鎖?如今又這么匆忙地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