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老太聽了這話,心里一喜,忙又把顧春田拉回了家里:“你給我好好說說,他們家到底什么情況?夏志遠是領養的孩子嗎?”
顧春田奇怪地看了鐘老太一眼,沒忍住,問了句:“嬸子,我能不能問一句,您問夏志遠,是有什么事兒嗎?”
反正這件事兒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而且基本大多數人都知道了,鐘老太覺得也沒什么好瞞的了。
當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說了。
聽得顧春田張大了嘴。
他也是見過錢建國兩面的,第一回天色不早,他心里有事兒也沒細看,只覺得他面熟。
后面一回,他也確實是發現他和夏志遠長得像。但是只當是人有相似,并沒有往別處想。
好半晌,在鐘老太接連叫了他好幾聲后,他才回過神來。
“嬸子,夏大山是我舅,夏志遠是我表哥。”顧春田苦笑。
鐘老太張大了嘴。
怎么也沒想到就這么巧,竟然還有這層關系在里面。
鐘老太想起之前聽到過的,顧春田的舅舅舅媽對他不好的事兒,還有剛才蔡老太的話,一時間有些五味雜陳。
顧春田也有些尷尬。
還是鐘老太打破了沉默:“春田,你有什么你就直接說。我也是想要了解一下情況。”
顧春田見此,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盡量客觀地說起夏家的情況。
夏志遠確實是被夏大山和吳翠娥抱回去養的,至于哪里抱的就不知道。只知道夏大山兩口子疼夏志遠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不過夏大山看著老實,卻并不是個踏實做事的。
養的夏志遠也有些好吃懶做。
整個家里就吳翠娥一個人跟頭老黃牛似的,家里家外地干。
前些年,顧春田他娘帶著他回外祖家,說是回家找依靠,其實基本上就是奴隸顧春田幫夏家干活兒。
哦,顧春田他娘自己也拼命干。
母子倆外帶個吳翠娥,三人養活了夏家包括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在內的七個人。
不過夏志遠的脾氣還算好,每回在顧春田挨罵的時候,都會來幫他說情,雖然每回他都會被罵得更狠。
鐘老太聽了半天,心都涼了一截。
明明之前瞧著是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實際上卻是這樣的?
她甚至有些不相信。
可她心里也明白,顧春田在這種事情上,沒必要撒謊。
又想起林淑珍和夏志遠看上去比較親近,鐘老太趕緊問了一句。
顧春田聞言擰眉:“林淑珍?我只知道,我們要管她叫表姑。不過她不待見我,雖然不罵我,但是我心里明白,從不往她跟前湊。甚至偶爾碰到,不順她心意,還要挨罵的。”
“那她待夏志遠呢?”
“挺好啊,有什么好東西也會給夏志遠送一份。說是小時候夏志遠好像救過她,是她的福星。具體是什么事兒,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瞧著他們倆是挺親熱的。嬸子,可是有什么問題?”
鐘老太死死地皺起眉。
問題可就大了。
如果夏志遠是她的兒子,以林淑珍的性子,可能待他好嗎?
她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如果不是,怎么可能和錢建國長得那么像?
除非……只有那一種可能……
鐘老太想及此,臉色就有些不好。
顧春田已經基本說完了,再也沒什么好說的,眼見著鐘老太臉色不太好,他心底嘆氣,可是這種事兒,也沒辦法勸。
他干脆起身告辭。
這一回,鐘老太倒是沒有再留顧春田,將人送到門口。
一轉身,對上銀桃探究的眼神,鐘老太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
銀桃躲開:“娘,打聽到……二哥的事,是好事兒,您怎么愁眉不展的?是不是聽了顧大哥那些話,心里不得勁兒?”
“哎,要我說,這事兒吧,就算錯也是夏家夫婦的錯,二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再說,顧大哥都說了,他還會幫他求情呢。”
“結果呢?”
銀桃閉上了嘴。
結果自然是沒什么好結果。
可是,她怎么也不愿意承認,自家二哥會是個壞坯子。
這比讓她承認錢建紅是個壞坯子還難。
銀桃嘆了口氣。
鐘老太擺擺手:“船到橋頭自然直,行了,要老二真是這樣子……唉,那我這個當娘的也只能接受。總歸是我不好,沒護好他,讓他被教成這樣。不過……這件事畢竟還沒定下來,你也別先二哥二哥地叫。要是弄錯了,就成笑話了。”
可能是與想象中的不符,鐘老太心里更加不得勁兒了。
想了想,她干脆吃了飯去派出所一趟。人販子的事兒,不搞明白了,她心里也是擔驚受怕的。
*
顧春田剛回家,就看到蹲在門口的夏家三人。
他后退半步,皺了皺眉,停頓了幾秒才重新往前走,神色自如地喊人。
夏大山不滿地道:“怎么回事?怎么這么晚才回來?知不知道我們等多久了?”
吳翠娥更是嚷嚷:“趕緊做飯給我們吃,餓死了。”
錢家出了那樣的事兒,該上的席面都不上了。
他們吃到一半,還沒飽呢,結果人都散了,他們也不好意思繼續待著。
又是走到鎮上來,吃的那點兒早就消化了,還在門口等了半天,早就餓了。
顧春田臉色也不大好看:“家里沒糧食了。”
夏大山一聽這話,當即炸鍋了:“不是,顧春田,你什么意思啊?你娘呢,把你娘叫出來!我倒要問問,有你這么對舅舅一家的嗎?我們多少年才來一回啊?你就這么待我們。你舅媽讓你做個飯你還說沒糧食?”
顧春田木著臉去開門,神色冷淡:“上個月我們的糧食全被我娘托人帶給你們了,這個月我還沒賺到錢買糧食,哪里來的糧食?”
夏大山一噎,想想確實是有這回事。
夏志遠看了半天熱鬧,這會兒才開口打圓場:“行了行了,爹,別吵了。春田他們家本來就比較困難,我們也就是路過,過來看看姑母。春田,你也別倔了,有什么吃的隨便弄一點就是了。”
眼見著吳翠娥也要跳起來,夏志遠趕緊道:“媽,你別忘了正事兒。”
吳翠娥動作一頓,這才收斂了神色,換上笑臉:“對對對,就隨便煮點兒,填填肚子就行。春田,舅娘自己去做也行。對了,舅娘給您打聽個事兒。”
顧春田就知道這樣的反常必定是有妖,聞言,垂下眸子:“您說。”
“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個姓鐘的婦人,帶著兩個閨女搬過來了?其中一個還懷著孕。他們家,是不是很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