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那個孩子有一顆大痣。”錢瑞生沒看鐘老太。
鐘老太緊追著道:“你發誓,如果你撒謊,你下半輩子不舉。”
錢瑞生:……
他別開臉,最后還是發了誓:“那個孩子肩上有一顆痣,如果我撒謊,我下半輩子……不舉。”
錢瑞生只覺得心頭猛跳。
安慰自己,他也沒說錯,那個孩子確實是肩上有一顆痣。
畢竟,他又沒說是哪個孩子,也沒說就是鐘夏的孩子……
這樣一想,錢瑞生才覺得心里安定了些。
鐘老太冷冷地看了錢瑞生一會兒:“滾!”
錢瑞生狼狽轉身,甚至已經忘了開始來找她的目的。
一旁的吳翠娥喜笑顏開:“大妹子,你看,錢妹夫也說了,孩子是肩上有顆痣。”
鐘老太點頭:“那就是志遠沒錯了。”
吳翠娥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她伸手去拉鐘老太的手,兩人剛進屋,她就沖夏志遠喊:“志遠,快來,快給你親媽磕頭。”
夏志遠眼里閃過一絲不情愿,又很快被他掩了過去。
他抿了抿唇,起身走到鐘老太跟前,看了鐘老太一眼,遲疑了幾秒,這才試探性地跪下去。
在他心里,既然這個老太婆這么想要找到親生兒子,那該求著他才是。
之前遇見他時,那態度也是明顯極其熱絡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因為表姑的事兒,他總覺得昨兒在錢家時,這個老太婆就沒那么熱情了。
今天就更是。
不過總歸他是她兒子,這已經是沒跑的事,是板上釘釘的事……雖然,若不是為了她手里的錢,他才懶得搭理她。
想起表姑的叮囑,夏志遠將心底的不耐煩壓了又壓。
算了算了,該演的戲,還是得演好的。不然演砸了,表姑就真的該生氣了,更不會補貼東西給他了。
到時候,他找誰哭去?
再說,要是真的能將這老太婆手里的東西哄過來,那他……還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過日子嗎?
說白了,表姑之所以動了這份心思,想來這老太婆手里的東西可不止一點半點,是足夠多!
這樣一想,夏志遠深吸一口氣,所有的心不甘情不愿都被壓了下去。
不過他還指望著鐘老太能拉他一把,這樣他就不用真的跪下去了。
哪知,直到他“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鐘老太跟前,鐘老太也沒伸手阻止他。
夏志遠垂下頭,掩下臉上的惱怒,聲音盡量顯得誠懇:“媽……我……我……”
鐘老太原本其他的各種繁雜的心思,在這聲“媽”面前,也都煙消云散。
她紅了眼,濕了眼眶,伸手一把抱住了夏志遠:“好孩子,好孩子……”
幾分鐘之后,鐘老太松開了人,拉著夏志遠起來:\"快起來,快起來。你這孩子,怎么動不動就跪。\"
夏大山和吳翠娥也湊了過來:“大妹子,這是大喜事兒,你可不興哭。”
“是是是,大喜事兒……銀桃,你去拿錢割一斤肉回來,咱們中午燉白菜吃。咱們家好久沒吃肉了,今天認回了你二哥,可是喜事兒。銀花,你去你蔡奶奶家借幾斤糙米,就說……就說過幾天媽回村去賺工分了給她還……”
吳翠娥不敢置信地看向鐘老太。
這……這怎么就吃幾斤糙米都要借了?
他們家條件也不好,大家都差不多,但是糙米也是管夠的啊。
吳翠娥與夏大山對視一眼,眼神閃了閃,這女人,是在裝窮吧?明明林家妹子說了,這女人手里有好多錢的。怎么這么小氣?
還是說,在防著他們?
那就不怕,反正慢慢來,溫水煮青蛙的道理,林家妹子可是給他們說得明明白白的。
這樣一想,吳翠娥心口就松了松,她笑著攔道:“現在誰家都不寬裕,更何況妹子你更難些。咱們就不在這里吃飯了……”
鐘老太臉一板:“那怎么行?這飯必須吃。銀花銀桃?趕緊去。”
吳翠娥又攔:“那也不用割肉,就隨便吃點就行。”
“沒事兒沒事兒,這些小事兒讓那兩個丫頭跑腿安排,咱們說說話。大哥大姐,這以前,志遠可真是多虧了你啊……”
“你們和我多說說志遠小時候的事兒……”
等到吃飯時,夏家三人看著桌子上的三個菜,臉都泛青了。
一盆肉片燉白菜,肉沒見幾片,全是白菜,基本沒什么油水。
還有一盆炒蘿卜片,和清水煮蘿卜差不多。
再就是一大碗土豆片,也是和水煮差不多。
本以為糙米飯就算了,里面還加了豆子和玉米,糙米只有三分之一。
甚至還不如他們家平常吃的。
一頓飯,雖然抱著不吃白不吃的想法,一人吃了兩大碗,可最后吃完,嘴里啥滋味都沒有。
也就那盆燉了肉片的白菜,還行。
吃完飯,夏家三人對視一眼,再也不愿意待了。
吳翠娥揚起笑臉,問:“大妹子,那志遠是留在你這里……”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夏志遠悄悄地瞪了一眼。
吳翠娥沒理會他,繼續道:“還是讓我們先帶回去?唉,本來,他才認了你這個親娘,我該讓他留下的。可是我和他爹養了他這么多年,那是完完全全當自己親生的疼的,也舍不得啊。”
說到最后,還抹起了淚來。
鐘老太卻并沒有順著她的話說,而是看向夏志遠:“志遠,你說呢?你自己選擇,你愿意留在哪就留在哪兒。留在我這里,就算我餓肚子,肯定都會有你一口飯吃。你要是愿意跟你爹媽回去,我也不攔著。畢竟養恩大于生恩。”
夏志遠一下子被架了起來。
留下他暫時肯定是不愿意留下的,具體是什么情況都還不知道。他還急著去和表姑報告這邊的情況,找她拿主意。
不過,話肯定也不能說死。
夏志遠頓了頓,才道:“媽,我這次過來,沒想到會遇上這種事兒。這回,我就先回去。再說,這段時間又農忙了……我回去幫著把農忙這段時間忙完了,再來看你,到時候把東西都帶過來,陪您住一段時間,好不好?”
鐘老太挑了挑眉,自然沒有反對。
直到人走了,銀桃和銀花都圍了上來。
“娘,我怎么覺得這幾個人不太對啊??”
銀桃也道:“對,媽,你怎么還讓咱們裝得這樣窮?是有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