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之正得意,就見掃把從天而降,直直地往她頭頂上打過來。
“啊……”她慘叫一聲狼狽地去躲。
可是她這些年養(yǎng)尊處優(yōu),哪里是天天干活兒的鐘夏的對手?
鐘夏毫不手軟,一掃把沒揮上,就去揮第二掃把。
別處不打,專打臉。
跟著周敏之過來的人要去攔,顧春田已經(jīng)站到了他前面:“你敢動我媽試試。”
同時,宋梨白也出了聲:“你不許動!”
不管如何,宋梨白如今才是江邦國明面上的妻子。
這人既然是江邦國的屬下,就不敢真的得罪宋梨白。
他不敢真的動粗,和顧春田對峙起來。
顧春田也是個機靈的,瞅準(zhǔn)了他的心思,一邊攔著他一邊揚聲道:
“女人打架,你個大老爺們兒往里面摻和什么?而且我媽年紀(jì)還大了,你要是往前湊,她萬一出個好歹,那就得你負(fù)責(zé)。
你別以為你們首長職務(wù)高就可以欺壓人,我告訴你,我姐夫家還是京市的大官呢……”
那人看著顧春田的表現(xiàn),眼里浮現(xiàn)出笑意,不再往前,而是裝作一副被攔住的樣子。
同時,他壓低了聲音對顧春田道:
“兄弟,謝謝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顧春田沖他笑笑,沒說話。
他們身后,鐘夏還在拎著竹掃把追著周敏之打。
周敏之再也維持不住之前那高高在上的模樣。
她一邊尖叫一邊狼狽地逃竄。
她已經(jīng)幾十年沒被這樣對待過了。
還是當(dāng)年做姑娘時,在娘家,被她媽這樣打過。
后來,嫁進了江家。
她會哄人,又因為那點親戚關(guān)系,婆婆就對她很好。
男人也被她哄得服服貼貼的。
再后來,男人雖然死了,可她說動婆婆讓江邦國兼祧兩房。
跟了江邦國之后,她的日子就更好過了。
宋梨白瞧著強勢,可其實就是個紙老虎。只會嘴上嚷嚷,很少真的動手。
而且宋梨白這個人很是驕傲,大部分時候根本都不屑于為難她。
她的日子也就過得很舒坦。
周敏之怎么也沒想到,都四十多的人了,竟然還會有這么狼狽的一天,被人拿掃把追著打。
簡直就是,簡直就是……反了天了……
她只覺得所有的血都在往頭頂涌,心里恨得不行。
可是偏生又不敢停下來,只要停下來,這個賤人就不停地打她。
她身上臉上到處都被抽了。
連鞋也跑掉了一只……
胡思亂想間,周敏之沒注意到腳下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滾過來的小石子兒,“砰”的一聲就直接摔到了地上。
發(fā)出了鬼哭狼嚎的聲音。
“啊……疼死我了……啊……賤人,賤人!我一定要讓邦國弄死你……啊啊啊……”
周敏之喊到一半,身上又被砸過來好幾顆石子兒,疼得哇哇亂叫。
宋梨白拍了拍手,冷笑道:“你有本事現(xiàn)在就過去,讓江邦國過來連我一起弄死了。”
宋梨白不得不承認(rèn),有時候她為了面子,不愿意與周敏之這個賤人動手,但是,動起手來,真是爽啊。
特別是剛才看見周敏之被鐘夏打得哇哇大哭一邊哭一邊跑的樣子,連她心口被堵住的那股子氣都散了。
舒服得好像是六月天飲了一杯涼水。
鐘夏剛才也跑累了,這會兒站在一旁直喘粗氣。
宋梨白快步進屋倒了杯溫度適宜的水出來,遞到鐘夏手上:
“夏夏,謝謝你。”
她笑容甜得不行。
鐘夏斜睨她一眼,輕哼一聲,接過了茶水缸子:“出息。”
宋梨白嘿嘿一笑:“是是是,我是沒出息。這不是有夏夏幫我討公道嗎?”
鐘夏被她逗樂,不搭理她,而是看向狼狽爬起來的周敏之:
“這回能好好說話了嗎?”
周敏之不敢再挑釁了。
她暗暗咬牙,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等回去見到江邦國了再說。
“能。”周敏之聲如蚊響。
她緩慢起身。
感覺到頭頂似乎有什么東西。
伸手一摸。
看著手心里黑乎乎的一團,周敏之再次尖叫:“啊……雞屎……”
鐘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咱們院子里沒養(yǎng)雞,哪里來的雞屎?真是當(dāng)幾年闊太太,就忘了自家的出身了?”
她記得宋梨白說過,周敏之的也是村里出身。
宋梨白嗤笑一聲:“有些人吶,就是喜歡忘本。這也正常。”
周敏之聽說不是雞屎,那就只能是泥巴了。心里松了口氣。
只是看著那黑糊糊一團,心里還是膈應(yīng)得慌。
又沒辦法,只能在身上抹了又抹。
她那本就亂糟糟的旗袍,越發(fā)不成樣子了。
宋梨白看得那叫一個舒爽。
鐘夏再次出聲:“梨白現(xiàn)在不想回去,她就在我家住著。你回去吧。”
周敏之本能地想反駁:“那怎么……”
只是眼神對上鐘夏那如有殺意的眼神,剩下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弟妹什么時候回去?”周敏之換了個說法。
宋梨白正要說話,被鐘夏打斷:
“她愿意住到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我說過,她是我姐,我是她娘家人。我這里永遠歡迎她,也永遠有她的位置。”
說到這兒,鐘夏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敏之一眼:
“你回去后可以如實告訴江首長。我們鐘家,雖然不是會大富大貴之家,但是只要有我的一口飯吃,那絕對不會餓著梨白。
她身后,不是只有宋家那些白眼狼,還有我這個娘家人。
任何時候,我都會是她的靠山,是她的依靠,是她的退路。”
鐘夏這些話說得鏗鏘有力。
話落,周敏之都怔了怔。
宋梨白眼眶發(fā)熱。
其實這些話鐘夏不說,她也是知道,她會這樣做的。
只是如今聽她說起來,宋梨白還是覺得心里暖洋洋的一片。
周敏之眼底深處閃現(xiàn)出一抹妒意。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鐘夏又道:
“現(xiàn)在,你可以滾了!”
鐘夏說完,示意顧春田打開門。
又冷冷地道:“如果不想滾,我可以用掃把送你……”
周敏之慌亂地整理了一下頭發(fā),怒道:“誰讓你送?走就走,你以為我稀罕來這里啊?”
說完,她惱怒地瞪了鐘夏一眼:“你給我等著瞧!”
鐘夏威脅性地去拿掃把。
周敏之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一邊跑還不忘呵斥跟著她過來的人:
“你怎么辦事的?我被打就知道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