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夏臉色瞬間煞白。
她哆嗦著嘴唇站起來:“你們是……雄哥的人?”
那人冷哼一聲:“知道就好。”
“還錢。”
鐘夏苦笑著道:“雄哥有過來嗎?能不能再寬限兩個月?我那批貨才開始做,還沒結款呢?我女兒的店鋪前段時間因為被人陷害,如今也沒什么生意……
我這工作室也才裝修……現在真的沒錢……”
那人怒道:“你當我們是做慈善的?你當雄哥是被人騙大的?沒錢?沒錢就給我砸!”
說完,他一揮手,他身后那群壯漢就沖進了屋里打砸。
不過因著才裝修,家具那些都還沒折騰呢。
也沒什么砸的。
唯一可砸的就是錢建紅和李杏花最近買的些生活用具。
錢建紅心疼得不得了。
李杏花也是上火了。
這怎么連他們的東西也砸啊?
她忍不住上前去攔:“這是我們的東西,又不是我婆……又不是鐘夏的東西,你們憑什么砸啊?”
“你們是什么人?”
錢建紅和李杏花對視一眼:“我們就是個打工的。在這里幫她做事呢。”
鐘夏聽見這話,瞪大眼看向錢建紅兩口子:“建紅,杏花,你們怎么能這么說?他們是我兒子兒媳……”
“哦?原來是兒子兒媳啊了,那就沒事了。一起砸。”
錢建紅和李杏花當即就急了:“不是,我不是她兒子。”
“對,我也不是她兒媳。她瞎說的。我們和她沒有半點關系……你們別砸我們的東西……”
不管兩人如何吼叫,那些人也沒住手。
他們也不敢上前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把他們的東西砸了。
然后那領頭之人對著鐘夏道:
“現在想明白了嗎?”
鐘夏瑟縮著身子:“可是我真的沒有錢了,求你們,求你們寬限兩個月……”
“不行,最多三天,明天我們再來。走。”
說完,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等人一走,鐘夏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錢建紅和李杏花兩口子驚魂不定地對視一眼。
李杏花推了推錢建紅,示意她去問。
錢建紅遲疑了一瞬間,還是走上前:“媽……”
他剛一開口,鐘夏一巴掌就甩到了他的臉上。
錢建紅惱了:“媽,你這是干嘛啊?”
鐘夏冷聲道:“你現在知道喊媽了?你們剛才不是說我不是你們的媽嗎?”
錢建紅皺著眉:“媽,剛才那不是因為那些人太狠了,什么都砸,我們想著能留點東西嗎?”
李杏花也點頭,指著他們被砸了的東西:“媽,您看,我們的東西都被砸沒了。這些可都是我們花錢置辦來的。”
鐘夏冷冷地掃了他們倆一眼,似乎疲憊萬分地開口:“你們到底想說什么,直接說吧。”
錢建紅囁嚅了一下唇,沉默了幾秒,才再次開口:“媽,您到底欠了別人多少錢啊?”
鐘夏嘆了口氣,伸出了一只手。
錢建紅和李杏花再次對視一眼,倒吸一口涼氣:“五千?”
鐘夏搖了搖頭。
錢建紅松了口氣:“500啊?媽,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5000呢……”
鐘夏打斷了他的話:“五萬。”
“什么?”
“怎么會?!”
錢建紅夫妻倆同時尖叫出聲。
鐘夏沉默地看著他們。
錢建紅煩躁地在院子里走來走去,看看這房子,又想想之前銀花他們租的店鋪。
“這院子一個月得花不少錢,還有大姐的店鋪……還有你那什么工廠做的貨……媽,你到底怎么敢的啊?!竟然借五萬!”
“你知不知道,要是虧了,五萬塊,你一輩子都還不起啊!”
鐘夏苦笑:“已經虧了。你看看你姐那邊的店……唉,也不知道后面會不會還有什么起色……”
說著,她雙眼通紅地落起淚來:
“你以為我想啊?當初離婚時,你爸可是什么都沒給我。當初姓林的賠給我的那點錢,我都拿給你大哥蓋房子了。”
“你小妹上學,你大姐過日子,哪里不要錢?我要是不折騰一下,我們一家子等死喝西北風嗎?你們還可以回老錢家,還有房子還有地,起碼能有口飯吃,我和你大姐小妹怎么辦?”
錢建紅不相信:“大姐那邊不是有姐夫嗎?姐夫能不管?用得著借錢這么折騰嗎?”
鐘夏抹淚抹得更急了:“你大姐是什么情況,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嗎?你姐夫再好,能管她溫飽就不錯了,孩子怎么辦?”
“你以為我和你大姐不急嗎?”
錢建紅絕望了。
他和李杏花過來投奔鐘夏,死皮賴臉地留著,就是為了沾點好處,喝口湯的……
鐘夏突然眼前一亮,看著錢建紅:“建紅啊,你前面才說了以后要和媽同甘共苦的。你手里肯定還有錢,你爸肯定給你留錢了,你借給我吧……
你放心,只要我這批貨能賣出去,肯定能大賺一筆,到時候就能還你錢了。我連本帶息地還給你,行不?”
錢建紅只覺得他媽這是瘋了。
他手里是有錢。
可他那2000塊錢在五萬面前,簡直就是毛毛雨。
他怎么可能拿出來?
他媽竟然還想要他這個錢……
錢建紅后退幾步:“媽,我哪里有錢?我們有錢在家里吃好喝好,跟大哥一樣不好嗎?我干嘛還要找過來受這個苦啊……”
越想越難受。
錢建紅一摔手里的掃把:“媽,你這也實在是太大膽了。什么都沒有,就敢開店,還敢借錢……”
鐘夏捂著臉不吭聲。
李杏花拉著錢建紅進了屋里。
“怎么辦?”
錢建紅不耐煩地道:“我哪里知道怎么辦?當初不是你非鬧著要過來的嗎?”
李杏花氣道:“我也不知道你媽是這副德性啊,竟然都是借的錢。”
錢建紅開口:“要不,我們走吧?回去吧?實在不行,我們自己做點什么小生意?”
“不然一直留在這里怎么辦?”
李杏花卻不肯,她嘀咕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媽說不定是在想著法子趕咱們呢!”
錢建紅遲疑地道:“不可能吧?”
“我也不確定,咱們再看看?”
“那就再等幾天,那人不是說還要再來?只給三天的期限?”
接下來幾天,錢建紅就看見鐘夏四處借錢。
可惜,基本沒借到什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