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彌漫在樓梯間。

張偉癱在地上，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胃里翻江倒海，眼神卻浮現出一抹堅定。

他殺人了。

殺了一個不久前還活生生的同學。

李毅站在一旁，臉色同樣蒼白，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顧凡，仿佛要將這個男人的身影刻進靈魂里。

顧凡卻連地上的尸體都未曾多看一眼。

他走到那頭因失去目標而轉向他的保安喪尸面前，手起，刀落。

噗！

一顆腐爛的頭顱滾落在張偉腳邊，腥臭的液體濺了他一褲腿。

張偉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顧凡收回血影匕首，用死者劉偉的衣角將刀鋒擦拭得寒光凜凜，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記住剛才的感覺。”

“記住，喪尸，我們要殺，人，我們也要殺！”

“這就是末世。”

他的話語，像淬了冰的鋼針，扎進張偉和李毅的心里。

沒有大道理，沒有法則條文，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生存鐵則。

張偉渾身的顫抖漸漸平息，他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神中的空洞被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狠厲的火焰取代。

他看向顧凡，沙啞著嗓子：“凡哥……我明白了。”

顧凡微微點頭，目光轉向李毅。

李毅沉默著，似乎還在消化剛才的沖擊。

半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寒芒，沉聲道：“教學樓三樓，我們學校的大部分幸存者，都在那里。”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他想用更多人的血，來磨礪自己剛剛萌生的利爪。

顧凡的眼神深邃了一瞬。

這個李毅，比他想象的還要極端，心性更冷。

是個好苗子，但也是一把雙刃劍。

“你的覺悟很好。”

顧凡的聲音依舊平淡。

“但屠殺弱者，并不會讓你變強。”

“只會讓你變成和喪尸無異的瘋子。”

“我們的敵人，是喪尸，以及……那些想讓我們死的人。”

李毅聞言，身體微不可查地一松，眼中的躁動緩緩沉寂。

他點了點頭，心中對顧凡的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

一個只有殺戮欲望的領袖，不值得追隨。

而一個懂得掌控殺戮的領袖，才配稱之為王。

“走吧，去教學樓。”

顧凡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去教學樓一趟。

他需要炮灰去消耗黑屠夫，也需要……去見一個人。

蘇清秋。

那個女人，讓他很在意。

……

通往教學樓的路上，死寂得可怕。

“不對勁。”

走在前面的張偉突然停下腳步，警惕地握緊了手里的消防斧。

“喪尸太少了。”李毅立刻附和，目光掃視著空曠的校園道路。

經過剛才的血腥洗禮和一路上的實戰，他們對環境的敏銳度已非吳下阿蒙。

這條路，本該是喪尸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可現在，除了零星幾只游蕩的喪尸被他們輕松解決外，再無其他。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這片區域清掃了一遍。

顧凡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是被清掃了，黑屠夫可沒有這種能力，讓喪尸刻意的遠離教學樓。

是被“狩獵”了。

只能如此。

末世初期，能以“狩獵”來形容擊殺喪尸行為的，其實力必然登上了擊殺榜。

而魔都大學……

擊殺榜上，只有一個他不認識的名字。

秋禾。

這個人在末世中后期了無音訊。

應該是一個早早隕落的神秘高手。

等等......

說起來，剛才那個女人，蘇清秋......

一個蘇家人，他卻沒有關于她的記憶！

蘇清秋......秋禾......

或許......

兩人在顧凡的腦海中被串聯起來。

原來如此。

上一世，蘇家能那么快掌控魔都，原來是有這樣一位頂尖戰力在開局就奠定了基礎。

可惜，這位天之驕女，應該是那個被黑屠夫全滅的小隊的一員。

在圍剿黑屠夫時便香消玉殞，使得顧凡沒什么記憶。

否則上一世的格局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

想通了這一切，顧凡眼中的玩味，瞬間化為一絲戲謔。

一個即將死去的天才，如今活生生站在了他的面前。

是救下她，賣蘇家一個人情，借助蘇家的力量對抗李家？

還是……坐視她重蹈覆轍，甚至在關鍵時刻推她一把，讓蘇家這頭猛虎折了最鋒利的爪牙。

自己再出手斬殺黑屠夫，從而將整個魔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兩個方案，都有好有壞，這是抉擇性問題。

念頭一閃而過，顧凡臉上的寒意又變回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他并非大智近妖之輩，無法保證自己決策的正確。

所以他的答案，只會在交卷的前一刻書寫。

這樣，才不會陷入慣性陷阱。

所以，此時此刻，他要去做的，只是會一會這位擊殺榜第二。

是龍是蟲，總要親眼見過，才好決定……她的死活。

察覺到身后兩人投來的詢問目光，顧凡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怕什么。”

“跟緊我。”

“萬事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