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蘇清秋在哪?”
顧凡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他正坐在何洛的腦袋上。
這個細(xì)微的動作,讓他腳下踩著的吳亮發(fā)出一聲被壓抑到極致的痛哼,身體像蛆蟲一樣抽搐了一下。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緩緩掃過面前三個抖成篩糠的女人。
張偉和李毅一左一右,像兩尊沉默的鐵塔,將教室唯一的門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
但那股無形的氣壓,沉重得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讓人喘不過氣。
杜邱雅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干澀得厲害。
她無法將眼前這個眼神冷漠、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和記憶里那個溫和甚至有些沉悶的同學(xué)聯(lián)系在一起。
他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不……不知道……”
她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法控制的顫音。
“不知道?”
顧凡的尾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卻讓杜邱雅的心臟狠狠漏跳了一拍。
“蘇清秋和歐陽詢一早就出去了!我們發(fā)誓,我們真的不知道他們?nèi)チ四膬?!”許靜搶著尖叫起來,生怕慢一秒,自己就會變成第三個“人肉坐墊”。
王憐月更是眼圈通紅,帶著哭腔哀求:“真的,我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蠢貨?!?/p>
顧凡從喉嚨里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讓三個女人的哭聲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連自己賴以生存的大腿去了哪都不知道,這種廢物,在末世里死了也活該。
顧凡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像是在打量貨架上幾件沒有生命的商品。
這三個,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縷極淡的殺意在他心底閃過,又迅速斂去。
就在這時——
“哐當(dāng)!”
一聲巨響!
教室那扇破舊的鐵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暴力踹開!
門板狠狠撞在墻上,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個高大健壯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手里拖著一根手臂粗的金屬長棍。
棍子的尖端,還沾染著暗紅色的、已經(jīng)半凝固的血跡和肉糜。
來人正是歐陽詢。
他一進(jìn)門,目光掃過教室內(nèi)的景象,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手臂肌肉虬結(jié),將手中的長棍狠狠往水泥地上一頓!
“當(dāng)!”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你們在干什么!”
王憐月三女看到來人,像是溺水者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間爆發(fā)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們剛想開口求救,就被張偉和李毅冰冷如刀的視線釘在原地,一個字都不敢說。
被顧凡當(dāng)成坐墊的吳亮更是激動得渾身發(fā)抖,拼命扭動著被踩住的腦袋,從牙縫里擠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歐陽大哥,救……啊!”
話沒說完,顧凡嫌他聒噪,腳下不耐煩地碾了碾。
吳亮的慘叫,立刻變成了野獸般痛苦的嗚咽。
“住手!”
歐陽詢爆喝一聲,向前踏出一步,氣勢洶洶。
“你們是誰的人?在我歐陽詢的地盤上動手,問過我沒有!”
顧凡聞聲,這才慢悠悠地、慢悠悠地轉(zhuǎn)過頭。
當(dāng)歐陽詢對上他目光的剎那,心臟沒來由地狠狠一縮。
那是什么眼神?
平靜,冷漠,甚至……帶著一絲百無聊賴。
就像神明在俯視一只吵鬧的螻蟻。
“歐陽詢?”
顧凡的嘴角,緩緩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白衣劍?”
“不錯,我就是!”
歐陽詢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但還是梗著脖子,強行撐起一身傲氣。
“知道我的名號,還不快滾!”
擊殺榜第十的名頭,是他最大的依仗,足以嚇退安全區(qū)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宵小。
雖然,他根本不是。
顧凡看著他那副色厲內(nèi)荏的樣子,幾乎要笑出聲。
一個騙子演久了,還真把自己當(dāng)成一盤菜了。
“蘇清秋呢?”
顧凡直接開口,完全無視了他的威脅。
聽到顧凡直呼蘇清秋的名字,歐陽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自己的禁臠被人染指。
他猛地向前一步,用手里的鐵棍指向顧凡,聲色俱厲:“清秋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地上的吳亮又找到了機會,用盡全身力氣,怨毒地嘶喊:“歐陽哥!這小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也配惦記清秋小姐!”
歐陽詢聞言,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傲慢:“蘇家是什么身份,清秋是什么人,也是你這種藏頭露尾的垃圾能妄想的?只有我,白衣劍,才配得上她!”
“歐陽詢,你再胡說八道一個字,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話音未落。
一道清冷如冰雪的女聲,毫無征兆地從門口傳來。
來人,正是蘇清秋。
歐陽詢臉上那副志在必得的傲慢,瞬間凝固,下一秒就變成了討好的諂笑:“清秋,我說的都是實話……”
蘇清秋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那毫不掩飾的厭惡,清晰可見。
她本就極度反感這個仗著父輩關(guān)系就對她死纏爛打的自大狂,尤其是他每次搜集物資時,那種理所當(dāng)然拋棄弱者的自私嘴臉,更是讓她從心底感到作嘔。
她的目光越過歐陽詢,落在了教室中央。
當(dāng)看到顧凡腳踩吳亮、屁股坐何洛的姿勢時,饒是她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也出現(xiàn)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裂痕。
“你這是……在干什么?”
吳亮看到真正的救星,立刻用盡最后的力氣哭喊起來:“清秋小姐你看!顧凡他不講道理,濫用私刑!我們就是勸了他兩句,他就讓他的狗腿子把我們打成這樣!”
歐陽詢也立刻跟上,擺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指責(zé):“清秋,你看到了吧!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殺喪尸屁本事沒有,在安全區(qū)里作威作福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輕蔑地瞥了顧凡一眼,聲音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優(yōu)越感。
“更何況,他算個什么東西,居然也敢對你動那種齷齪的心思!”
“噌!”
張偉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骨節(jié)捏得“咔吧”作響,一步就要上前。
顧凡卻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依舊穩(wěn)穩(wěn)地坐在何洛的頭上,甚至還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目光平靜地看著走進(jìn)來的蘇清秋。
一言不發(fā)。
氣氛,在這一刻安靜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清秋的身上。
歐陽詢一臉勝券在握,等著她勃然大怒,斥責(zé)顧凡。
王憐月三女也滿眼期待,等著她來主持“公道”,將她們從這魔鬼的手中解救出來。
蘇清秋聽著歐陽詢那句“對你動心思”,心頭莫名地一跳。
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那清冷的嘴角,極其細(xì)微地、幾不可查地向上動了動。
她沒有回答任何人,也沒有去看顧凡。
而是將冰冷的目光,轉(zhuǎn)向了地上還在哼唧的吳亮和何洛。
不了解顧凡,還不了解這兩個貨嗎。
她的語氣,比剛才的寒風(fēng)更冷。
“他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p>
這句話一出口。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歐陽詢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王憐月三女更是瞠目結(jié)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清秋無視了他們石化的表情,向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兩個狼狽不堪的家伙。
她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說吧,你們兩個,又怎么嘴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