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比遠看更加恐怖。
身高超過三米,渾身肌肉虬結,病態的灰白色皮膚上,布滿了粗糙猙獰的手術縫合線。
空氣中彌漫著福爾馬林與腐肉混合的惡臭,讓張偉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最可怕的是它那張臉。
不同的膚色與皮肉紋理被強行拼接在一起,一只眼大如銅鈴,另一只卻小如豆粒。
這是一個用七八個人的面部器官,強行拼湊出的噩夢造物。
“你就是李由的得意之作?”
顧凡打量著它,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失望,甚至帶著一絲被浪費了時間的惱火。
“真是……丑陋又脆弱的垃圾。”
怪物似乎聽懂了這份極致的羞辱,喉嚨深處發出沉悶的嘶吼,巨拳攜著碾碎鋼鐵的氣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砸向顧凡!
顧凡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轟!!!
拳頭重重砸在合金地面,整個實驗室都為之劇烈一震!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中,地面瞬間炸開蛛網般的恐怖裂痕,碎石飛濺。
“力氣倒是不小。”
顧凡的聲音如同鬼魅,出現在怪物的右側,輕得仿佛貼在它耳邊。
“但是,太笨了。”
怪物狂怒轉身,但迎接它的不是攻擊,而是它身上那些縫合線,突然集體崩裂!
數條由肌肉組織異化成的腥臭觸手,從裂口中猛然彈出,如同毒蛇般從四面八方纏向顧凡!
觸手頂端長滿了吸盤和倒鉤,一旦纏實,血肉都會被瞬間撕扯下來。
“攻擊模式變異!基于肌肉組織的瞬時改造!”李毅瞳孔驟縮,大腦瘋狂分析著這種超常規的攻擊。
張偉已經嚇得雙腿發軟,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吐出來。
然而,顧凡根本沒有躲閃的意思。
他迎著狂暴的觸手群,悍然沖了上去。
血影在空中留下一道凄美的血紅軌跡。
刀光并非蠻橫的劈砍,而是以一種外科手術般的精準,沿著那些觸手的根部,也就是肌肉與身體連接的最脆弱節點,輕輕劃過。
噗嗤——
所有觸手在同一時間被齊齊斬斷,掉在地上瘋狂扭動,噴濺出墨綠色的惡心體液。
顧凡的身影,已然毫發無傷地貼近了怪物本體。
“啊啊啊——”
怪物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嘶吼,殘存的右臂攜著萬鈞之勢橫掃,勁風刮得李毅和張偉臉頰生疼。
一個冰冷、機械,仿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聲音,在顧凡的腦海深處響起。
第一步,廢掉它的行動力。
血影自下而上,劃出一道精準無比的弧線。
怪物的整條右臂,從肩膀處被整齊切斷!
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疼嗎?”
顧凡歪著頭,表情天真得像個無害的孩子。
在怪物因劇痛而身體失衡,即將倒地的瞬間,他的身影再次模糊。
又是一道血光閃過。
怪物左腿的膝蓋以下,被齊齊斬斷。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回響。
這樣,才能好好欣賞它的絕望。
失去支撐的怪物轟然倒地,黑血在地面迅速匯聚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血泊。
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斷肢處的劇痛和生命的快速流逝讓它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只能徒勞地在地上蠕動,發出無意義的悲鳴。
“這就結束了?”
顧凡俯視著倒在地上抽搐的怪物,眼中滿是嘲弄。
“我還以為,能讓我稍微活動一下筋骨呢。”
他緩緩蹲下身,血影的刀尖輕柔地劃過怪物那張縫合的臉頰,像是在撫摸一件藝術品。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最怕的就是你們這種東西。”
“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到自己被一片片撕碎。”
話音未落,血影的刀尖毫無征兆地猛地刺入怪物的獨眼,用力一攪!
黑色的腦漿與渾濁的液體混合著爆濺而出!
第二步,摧毀它的視野。
讓它在黑暗中,獨自品嘗恐懼的降臨。
怪物的嘶吼徹底變成了微弱的嗬嗬聲,生命力在快速消散。
“可笑吧?”
顧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怪物,語氣中帶著一絲詭異的解脫。
“我曾經那么害怕的東西,原來……這么弱。”
“如果我早知道真相,或許……就不會害怕那么多年了。”
“所以,謝謝你。”
血影最后一次揮下。
第三步,終結。
讓我親手,殺死童年的恐懼。
怪物的頭顱滾落一旁,徹底結束了它的生命。
隨著主宰者的死亡,周圍所有殘存的活尸仿佛被抽走了靈魂,齊齊僵住,然后紛紛癱倒在地。
整個實驗室,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顧凡收起血影,轉身看向李毅和張偉。
兩人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復雜與……深深的忌憚。
“走吧。”
顧凡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淡漠,仿佛剛才那個浴血的修羅只是幻覺。
“李由應該等急了。”
李毅深深地看了顧凡一眼,將心中萬千的疑問與恐懼死死壓下。
他剛才下意識的分析,得出了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結論。
精準、高效、且充滿儀式感的虐殺流程。
切斷發力點,剝奪移動力,摧毀感知,最后才是致命一擊……
這套以“玩弄獵物”為核心的、極致殘忍的戰斗邏輯,與他們資料中分析的“李由”的作案風格……
簡直,如出一轍!
這個男人身上隱藏的秘密,如同深淵,僅僅是窺視一角,就足以讓人心膽俱裂。
“老……老大……”張偉張了張嘴,聲音都在發顫。
他看到的不是戰友,而是一個比怪物更恐怖、更不可名狀的存在。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站在顧凡的對立面,下場會比那怪物凄慘一百倍。
“有什么話,等我們活著出去再說。”李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三人踏過滿地的殘骸,朝著實驗室的更深處走去。
他們并未發現,在角落一處監控探頭的陰影里,一只微型機械蜘蛛的復眼,正閃爍著冰冷的紅光。
遙遠的另一端,一間純白的房間內。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監控畫面中顧凡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病態而狂熱的微笑。
“十三號……”
“我最完美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