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仔細(xì)翻看了一遍，總結(jié)出三點(diǎn)。一，帶她逛街，給她花錢。
二，給她親手做件別出心裁的小禮物。
三，說情話，夸贊她。
最后這條有點(diǎn)難。
李聿放下筆，道：“備車。”
一炷香的功夫后，李聿帶著顧窈來了最繁華的南市。
這里熱鬧非凡，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來人往，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
李聿帶著顧窈在人群中穿梭，顧窈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跟了李聿三年，還是第一次和他一起逛集市。
李聿拉著她走進(jìn)了一家首飾店，店里的首飾琳瑯滿目，珠光寶氣，讓人目不暇接。
掌柜見二人衣著不凡，立刻迎上來，恭敬道：“二位看點(diǎn)什么？是自己用，還是要送人？”
“送人。”李聿一指顧窈，“你來選。”
送人？
顧窈隨手拿起一支翡翠簪子，心不在焉地想，是要送誰呢？
在首飾店買東西，肯定是女人，難道……是舞陽公主？
李聿見她拿起那支簪子，便對店家道：“包起來。”
顧窈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再看看。”
說罷便將李聿拉出了那家首飾店。
見李聿面露疑惑，顧窈解釋道：“妾知道一家更好的首飾店，咱們?nèi)ツ琴I，包您滿意。”
說罷，她拉著李聿左拐右繞，來到了自己開的首飾店。
顧窈把店里最貴的首飾一一擺在李聿面前，李聿也沒猶豫，直接叫人送去了侯府。
顧窈笑容燦爛，滿面紅光。
這些又貴又難看的滯銷貨終于賣出去了，李聿果然是她的財(cái)神爺啊！
李聿見她開心，以為計(jì)策奏效，錢花得更痛快了。
從首飾店出來后，顧窈又帶他去了自家的綢緞莊、成衣鋪、胭脂閣……
逛了近三個(gè)時(shí)辰，李聿卻沒有一點(diǎn)不耐煩。
顧窈暗自腹誹，他對舞陽公主還真是用心至極。
李聿見她面色不好，以為她累了，便帶著人回去了。
晚上，李聿親手做了一個(gè)木雕，叫人給顧窈送了過去。
一只小貓兒的形狀，他覺得很可愛，像顧窈一樣。
顧窈坐在院子里，嫌棄地看著陸慎送來的那只丑貓。
給公主買東西倒是大方，給她凈送些不值錢的東西。
她氣惱地捏了捏這只丑貓的臉，透過它，仿佛在捏李聿，忍不住笑出了聲。
陸慎見她心情不錯(cuò)，忙回頭朝李聿使了個(gè)眼色。
李聿拿著陸慎從外面搜羅來的酸詩情話冊子，嗓子像涂了膠水，怎么也說不出口。
陸慎直接將木雕往桌上一擺，高聲道：“侯爺有話說！”
顧窈驚訝地回過頭，起身去迎，“侯爺？”
李聿目光如箭，仿佛要將陸慎身上戳出幾個(gè)洞來。
陸慎見狀溜得飛快。
李聿看著顧窈，語氣生硬道：“你這身打扮……還不錯(cuò)。”
顧窈低頭，看著自己剛才隨手套上的外袍，又老氣又臃腫，再摸摸自己隨手用木簪挽起的頭發(fā)，亂糟糟的。
不錯(cuò)在哪？
她笑得有些勉強(qiáng)，“多謝侯爺夸獎(jiǎng)。”
李聿不自在地抬頭望天，“顧窈，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這輩子都休想……休想……離開我。”
他說艱難極了，幾乎快要把牙酸倒。
顧窈的笑意僵在臉上。
什么意思，威脅她？
他是想說要她是敢離開侯府，就要弄死她？！
李聿這個(gè)人也太喜怒無常了，罰她走回去還不夠，晚上還特意跑一趟嚇唬人。
顧窈嚇得發(fā)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上前摟住他的腰，討好道：“爺說哪的話，妾怎么舍得離開你呢？”
李聿將人攬?jiān)趹牙铮瑵M意地朝角落的陸慎點(diǎn)點(diǎn)頭。
終于哄好了。
最后一個(gè)進(jìn)的彩韻軒。
屋內(nèi)雞飛狗跳，馮四娘拿著竹條，正追著她的女兒林錦書到處跑。
“好好的女學(xué)你不去上，成天涂脂抹粉的，像什么樣子！”
林錦書眼尖，見顧窈進(jìn)門，立刻躲在她身后，高聲道：“學(xué)那些有什么用，爹爹都說了，將來尋一個(gè)富庶的大官做妾，也有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馮四娘氣得一竹條就要打上去。
顧窈攔住她，一臉嚴(yán)肅道：“錦書的話是什么意思，她爹爹又來找你們了？”
馮四娘神色有些尷尬，忙叫林錦書上樓去。
待屋子里只剩他們兩個(gè)，才支支吾吾道：“前些日子他是來過，說……要接我們母女入府生活，只是……在京中生活花費(fèi)頗大，升官也需要打點(diǎn)，他想管我借五千兩周轉(zhuǎn)周轉(zhuǎn)……”
馮四娘聲音越說越小，顧窈恨鐵不成鋼地一掌拍在桌子上。
“開口就是五千兩，他怎么不去搶？四娘！當(dāng)初他是怎么對你們母女的，你忘了嗎？”
馮四娘臉色發(fā)白，她自然沒忘。
當(dāng)初她在老家織布為生，帶著女兒供丈夫讀書科考，誰知丈夫一朝中舉，便休妻另娶。她帶著女兒去討公道，反被他毒打一頓，丟在了大街上！
要不是遇到了顧窈，她原本是準(zhǔn)備帶著女兒自盡的。
后來顧窈帶著她做生意，日子才一點(diǎn)點(diǎn)好起來，攢了些積蓄。
前些天，她的前夫找了過來，涕淚橫流地求她回心轉(zhuǎn)意，到底是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她難免心軟。
馮四娘心虛地低下頭，“他說他只是一時(shí)鬼迷心竅，早就后悔了，而且……而且他到底有官職在身，女兒跟著他，也能謀一個(gè)好前程。”
顧窈不由冷笑，“好前程？他若真心為錦書謀劃，會(huì)教她去給被人做妾？”
馮四娘猶豫了，“這……”
顧窈恨不得搖醒她，“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新的家室，你入府該如何自處，做妾還是為人側(cè)室？到時(shí)候錦書可就是庶女，你要她也看人臉色過活嗎？”
“你醒醒吧，若不是你現(xiàn)在有錢，他怎會(huì)回來找你？”
馮四娘摟住她的肩膀，哄道：“好妹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是我糊涂了，不該心軟的。”
顧窈緩緩?fù)鲁霭肟跉猓拔遗隳闳フ宜f清楚！”
馮四娘忙抱住她，“別，他如今在京兆府做司事參軍，貿(mào)然上門總歸不好，待他下次過來，我一定和他斷干凈！”
顧窈驚訝地望向她，“你那前夫何時(shí)做了參軍？”
馮四娘雖不解，還是如實(shí)道：“我只知道他是前些日子才升官的，別的一概不知……問這個(gè)做什么？”
顧窈沉吟片刻，沒有回答。
司事參軍是八品京官，正管轄著一方戶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