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個人,不要讓他上來?!崩瞎舻哪樕?,瞬間陰沉得可怕。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想要攔住沈念安。
“簡洐舟!”
沈念安大聲嘶吼出這個名字。
她一邊跑,一邊將手里的那份文件,用力地朝著圣壇的方向,扔了過去。
“你看看這個?!?/p>
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后落在了迪倫的腳下。
“快抓住她,你們一個個愣著干嘛,快!”老公爵氣急敗敗地怒吼。
艾米莉的臉色也陰沉密布。
這個該死的華國女人,竟然敢鬧到她的婚禮上,簡直是找死。
這次她要直接找個機會殺了她。
她立即給自己的保鏢一個眼神,當即保鏢就開始行動了。
迪倫彎下腰,撿起了腳下的那份文件。
他打開。
這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沈念安還是做了,她還是不死心。
他明明就是迪倫,怎么可能是……
【親子關系概率為%】
當看到這行字時,迪倫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瞬間炸了。
一股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從他的太陽穴,瞬間蔓延至整個大腦。
無數陌生的破碎的畫面,像潮水一樣,瘋狂地涌入他的腦海。
一個軟軟糯糯的小男孩,抱著他的腿,奶聲奶氣地叫他爸爸。
還有沈念安溫柔換他阿簡,兩人選婚紗禮服,幸福的畫面。
“??!”
迪倫痛苦地低吼一聲,雙手抱住自己的頭,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
“不……不可能……”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痛苦,掙扎,和無盡的迷茫。
那堵被催眠師精心構建起來的,堅不可摧的記憶高墻,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教堂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賓客都驚呆了,他們看著圣壇上那個如同困獸般痛苦嘶吼的男人,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迪倫……”
艾米莉最先反應過來,伸手想要扶住他。
“滾開!”
迪倫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眸子里殺氣騰騰。
艾米莉被他眼中的殺氣,嚇得手僵硬在半空中。
“保鏢,快叫醫生。”老公爵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強作鎮定,對著周圍的保鏢怒吼。
同時,他用一種怨毒到極致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被按在地上的沈念安。
都是這個女人。
這個賤人,毀了他的計劃。
“把她給我拖出去。”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想要粗魯地架起沈念安。
想等將這個女人帶出了教堂后,再一槍崩了她。
“放開我……放開……”
沈念安拼命地掙扎著,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臺上的男人。
“簡洐舟……阿簡……”
她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
我是簡洐舟?
我是誰?
兩種截然不同的記憶,在迪倫的大腦里,瘋狂地沖撞、撕扯,幾乎要將他的頭顱撕裂。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強行塞進了兩種靈魂的容器,隨時都會因為承受不住而徹底爆裂。
“放開她!”
就在沈念安即將被拖出教堂大門的那一刻,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響起。
迪倫,不,是簡洐舟,他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猩紅的眸子盯著那兩個架著沈念安的保鏢,眼底的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那兩名保鏢,臉色都白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氣場陡然變得無比強大,無比駭人的男人,竟一時不敢動彈。
“我說了,放、開、她!”
簡洐舟一字一頓吼道。
老公爵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和氣場都完全陌生的“兒子”,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迪倫,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厲聲呵斥。
簡洐舟轉過頭,充滿陰鷙的眸子,落在了老公爵的身上。
“我的名字……”
他薄唇微啟,冷冷道:“叫簡洐舟。”
當這四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的那一刻。
老公爵的身體晃了一下,險些站立不穩。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催眠,失效了。
艾米莉更是面如死灰,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變成另一個人的男人。
“不……迪倫……你不能這樣對我……”她哭著,想要上前去拉他。
簡洐舟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他邁開長腿,快步朝著沈念安的方向走去。
從兩個保鏢手里奪回沈念安。
“念安……”
簡洐舟抱著沈念安,將臉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里,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熟悉的,讓他眷戀到發瘋的氣息。
“對不起……”
沈念安靠在他的懷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滾燙的淚水,洶涌而出。
“混賬!你們這群廢物!還不快把他給我攔??!”
老公爵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在身后響起。
無數保鏢,立刻從四面八方,朝著他們圍了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就在這時。
“砰!”
教堂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哥!”
周林和陸沉帶著十幾個人,從外面沖了進來。
他們看到教堂里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二話不說,直接和老公爵的保鏢,打成了一團。
整個教堂,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雙方都沒有動槍,因為教堂里的人都是自世界各地的政要名流,甚至還有幾個國家的皇室成員。
在這里開槍,一旦誤傷了其中任何一個,那后果,是他們誰也承擔不起的。
賓客們的尖叫聲,桌椅被推倒的撞擊聲,拳頭到肉的悶哼聲,交織在一起。
簡洐舟將沈念安護在身后,隨手從旁邊一個倒塌的花架上,折下一根手臂粗的金屬支架,握在手里。
“跟緊我?!?/p>
他對身后的沈念安,低聲說了一句。
然后,他動了。
手里的棍子快準狠地打在每個攔在他面前的保鏢身上。
老公爵看著快要離開教堂的簡洐舟,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艾米莉更是氣得快要發瘋。
“迪倫?!彼沟桌锏丶饨?,“你為了這個賤人,真的要拋下我嗎?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么做,會有什么后果!”
簡洐舟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一腳踹飛一個撲上來的保鏢,然后轉過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我說我叫簡、洐、舟?!?/p>
說完,他不再理會她,拉著沈念安的手,在周林和陸沉的掩護下,殺出了一條血路。
“攔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們!”老公爵還在后面瘋狂地咆哮。
然而,已經沒有人能攔得住他們了。
簡洐舟拉著沈念安,沖出了教堂。
一輛黑色的賓利,早已等在了門口。
陸沉拉開車門,幾人飛快地鉆了進去。
“開車!”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車窗外,是老公爵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和艾米莉那充滿怨毒和不甘的眼神。
車內。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周林和陸沉坐在前排,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只是通過后視鏡,偷偷地觀察著后座的兩人。
簡洐舟一上車,就將沈念安整個人,都圈進了自己的懷里。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緊緊地抱著,像是要確認她的存在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用下巴磨蹭著她的頭頂。
沈念安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那顆懸了幾個月的心,才終于,一點點地,落回了實處。
他回來了。
她的阿簡,終于回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簡洐舟才慢慢松開了她。
他捧起她的臉,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眼底翻涌著太多太多的情緒,有失而復得的狂喜,還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指腹帶著粗糲的薄繭,描摹著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那雙因為哭泣而紅腫的眼睛。
“念安,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哭了?!?/p>
他說著,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沈念安閉上眼,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子,用一個更深,更熱烈的吻,回應了他。
前面開車的周林,通過后視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然后識趣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間的隔板。
車廂后座,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只屬于他們兩人的私密空間。
許久,這個吻才結束。
“阿簡,你都想起來了對嗎?”沈念安看著他,還是不放心地問道。
“嗯,我都想起來了?!?/p>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p>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后怕。
如果不是那份親子鑒定,如果不是她不顧一切地闖進教堂……
他是不是,就真的要娶了艾米莉?
他是不是,就要徹底地,永遠地失去她和熙熙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心臟,就疼得像是要裂開。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
車子最終在城郊一處安保嚴密的私人莊園前,停了下來。
“哥,這里是陸沉一個朋友的產業,絕對安全?!敝芰纸迪赂舭澹_口說道。
簡洐舟點了點頭,牽著沈念安的手進了莊園里。
一走進客廳,簡洐舟就扭頭認真地對自己堂弟說:“周林,立刻聯系我們駐F國的大使館?!?/p>
周林一愣,“聯系大使館?”
“對,告訴他們,星舟科技的總裁簡洐舟,在這里遭遇了非法拘禁和人身威脅,請求緊急庇護,并安排我們盡快回國。”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報復,而是帶著念安,安全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老公爵在F國勢力盤根錯節,硬碰硬只會讓他們陷入更危險的境地,更何況還有個艾米莉公主。
動用國家力量,通過外交途徑離開,才是最快,也最安全的方法。
周林和陸沉瞬間明白了簡洐舟的意思。
“好,我馬上去辦?!?/p>
兩人對視一眼,然后很識趣地退出了客廳,將空間留給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