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就打算離開京市在這里好好的生活,沒有想到,被聞晏臣找到,現在又被云嘉作為潛在情敵驅逐。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看云嘉,而是直直看向聞晏臣,眼神冰冷而決絕:
“聞晏臣,帶著你的合同,和你的朋友,離開?!?/p>
她刻意停頓,將“朋友”二字咬得極重。
“我不會簽任何東西,也不會跟你回去。至于我住哪里,什么時候走,是我的自由,與你們任何人都無關。”
她的目光最后掃過云嘉,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警告:
“云嘉小姐,這棟別墅我會搬出去,但現在請你離開?!?/p>
說完,她不再給兩人任何回應的時間,猛地轉身,徑直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背影決絕,仿佛要將身后所有令人窒息的糾纏徹底斬斷。
“溫顏!”聞晏臣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
“晏臣哥!”云嘉卻適時地拉住他的手臂,聲音帶著急切的勸阻,“讓她冷靜一下吧?,F在最重要的是你先回京南穩住局面!其他的……以后再說?!?/p>
聞晏臣的腳步被絆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溫顏消失在走廊盡頭,關門聲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云嘉的手還拉著他,他卻只覺得那觸碰無比礙事。
屋內,只剩下他和云嘉,以及一份未被接受的合同,和一地雞毛的僵局。
云嘉嘴角勾笑。
她可不能給聞晏臣和溫顏再一次接觸的機會。
這個房子,溫顏確實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剛剛不過是她在撒謊,說云家收回這棟別墅有其他用處。
回頭得想個辦法,讓大哥幫忙,不然二哥是不會原諒她的,也不會同意讓溫顏搬出去的。
*
臥室的門在身后合攏,仿佛將外界的喧囂與壓力暫時隔絕。
溫顏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剛才在客廳里強撐的冷靜和威嚴瞬間瓦解,一絲疲憊爬上她的眼角。
但這份脆弱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目光快速掃過這間臨時棲身的別墅,她的飛行箱就立在墻邊,如同她隨時待命的狀態。
沒有片刻猶豫,她走上前,打開箱子,開始利落地收拾自己寥寥無幾的個人物品。
動作迅速,條理清晰,如同她每次執行飛行任務前進行航前準備。
她不能被情緒拖慢腳步,尤其是在云嘉已經明確下“逐客令”,而聞晏臣依舊固執糾纏的當下。這個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中一張照片,那是她和小月亮的合影。照片里,月亮笑得無憂無慮。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從心底涌起。
她不僅要為自己,更要為女兒創造一個清凈、安全的環境,而不是讓她卷入這種令人窒息的情感旋渦。
她必須立刻離開。
迅速收好照片和最后幾件物品,“咔噠”一聲扣上行李箱的鎖扣。
她拉開門,沒有絲毫遲疑地走向隔壁的兒童房。
兒童房里,月亮還在玩積木。月亮看到媽媽,張開小手甜甜地喊了一聲:“媽媽!”
“月亮乖。”
溫顏走過去,親了親女兒的額頭,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果斷,“我們玩個游戲好不好?現在我們去別的地方住,讓爸爸找不到我們,我們來玩捉迷藏”
月亮懵懂,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還是答應了。
*
客廳里,隱隱傳來云嘉放柔了嗓音的勸說:“晏臣哥,我知道你放不下,但現在真的不是時候……我們先回京南,等事情平息了再說……”
溫顏嘴角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她不再理會外面的聲音,蹲下身,用最快的速度將月亮的衣物、她最心愛的小玩偶塞進兒童行李包。
她的動作快而不亂,心里只有一個清晰的目的地——搬出別墅,無論今晚有沒有地方住,她都要帶著女兒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
港城是個繁華的地方,她不信沒有別的地方好住。
她用決絕的離開,回應聞晏臣的合同,也回應云嘉的驅逐。
而當聞晏臣發現她不僅自己要走,還要帶著女兒一起消失時,讓聞晏臣更是心煩。
*
客廳里。
“……伯母昨天還打電話問我你的情況,她很擔心你。晏臣哥,你是聞家的支柱,不能真的為了一段過去式,把一切都賭上。”
云嘉的聲音溫柔,卻字字句句都在提醒聞晏臣他身上背負的責任和期望。
聞晏臣緊抿著唇,視線死死鎖在溫顏消失的那扇門上,胸腔里仿佛有巖漿在翻滾。
云嘉的話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溫顏剛才那冰冷決絕的眼神,和她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的背影。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如果此刻不做點什么,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徹底地。
“夠了。”他猛地打斷云嘉,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極力壓抑的焦躁。
他試圖甩開云嘉還搭在他臂彎的手。
就在這時,主臥旁邊兒童房的門被打開了。
聞晏臣和云嘉同時望去,只見溫顏已經換下了居家服,穿著一身利落的便裝,肩上挎著她隨身的飛行包,手里拉著那個熟悉的、小巧的飛行箱。
而更讓聞晏臣瞳孔驟縮的是她的身后還帶著些許懵懂的小月亮,手里還提著一個明顯的兒童行李包。
她們這不是要去散步,這是要離開!
“顏顏,你……”聞晏臣喉頭一緊,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她不僅自己要走,還要帶走女兒!
溫顏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和云嘉只是兩件礙事的家具。
“溫顏!”
聞晏臣徹底慌了,他大步上前,想要攔住她,“你要帶月亮去哪里?”
云嘉也適時地上前,語氣假意關心:“溫顏,這么晚了,你還帶著孩子,要去哪里呀?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何必鬧得這么難看,讓孩子也跟著折騰?”
溫顏的腳步終于停下。她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冰刃般先掃過云嘉,最后定格在聞晏臣那張寫滿驚怒和不安的臉上。
“聞晏臣,你看清楚了?!彼穆曇舨淮螅瑓s清晰地響徹在客廳里,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冷靜,“這就是你想要的?我求你離開我身邊,不要再糾纏了,你給我帶來的除了困擾,還是困擾!”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刺骨的嘲諷:
“你連一個清凈的空間都給不了我們,憑什么說要我和女兒?”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聞晏臣的心臟。
不等他反應,溫顏再次轉身,拉起行李箱,毫不猶豫地走向門口。
“媽媽……”月亮似乎感受到緊張的氣氛,小聲地叫了一聲。
“月亮不怕,媽媽我們換地方住,可是爸爸真的要和我們玩捉迷藏么?”
小月亮看到有陌生的女人和她的爸爸看起來親密的樣子,她的心很疼。
聞晏臣想沖過去,卻被云嘉再次死死拉住手臂:“晏臣哥!你冷靜點!她現在在氣頭上,你越攔她越逆反!讓她冷靜一下也好……”
就在這拉扯的瞬間,溫顏已經利落地打開了大門,帶著女兒側身而出。
“溫顏!”
聞晏臣幾乎是用吼的,他想掙脫,云嘉卻不知哪來的力氣,緊緊箍住他,聲音拉長:“你別這樣!為了她不值得!”
“砰”
這聲無比決絕的關門聲,將他的吼聲和所有混亂都隔絕在了門內。
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了。
聞晏臣僵在原地,手臂上還被云嘉攔著,但他感覺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空虛。
耳邊回蕩著的是溫顏最后那句誅心的話,和月亮那聲稚嫩的“媽媽”。
她走了。
真的走了。
帶著他們的女兒,消失在了他的視線里。
云嘉還在說著什么,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毀滅性的憤怒席卷了他。他猛地甩開云嘉,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差點摔倒。
他看也沒看她一眼,如同暴怒的困獸,一把抓起玄關柜上的車鑰匙,就要沖出去。
“晏臣哥!”云嘉驚呼,試圖再次阻攔。
“滾開!”聞晏臣回頭,那眼神里的狠戾和猩紅讓她瞬間噤聲,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拉開門,一陣夜風灌入,吹不散他心頭的焦灼與冰冷。
電梯下行數字正在跳動,他毫不猶豫地沖向安全通道,一步三四個臺階地狂奔而下。
他必須追上她。
他不能就這樣讓她離開。
電梯門在溫顏面前緩緩合攏,將身后那令人窒息的空間徹底封閉。
她緊緊抱著女兒,單手握著行李箱,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跳動。
電梯數字平穩地遞減。
然而,就在電梯即將到達地下車庫,發出“?!钡囊宦曒p響時,溫顏透過即將開啟的門縫,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從安全通道出口狂奔而來的熟悉身影——聞晏臣!
他頭發微亂,呼吸急促,西裝外套甚至沒來得及扣好,那雙深邃的眼睛在車庫昏暗的燈光下,像鎖定獵物般死死盯住了電梯里的她。
溫顏手指迅速按下其他樓層。
電梯門在聞晏臣幾乎觸手可及的距離外,再次合攏,向下行去。
聞晏臣一拳砸在已經關閉的電梯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再次沖向安全通道,朝著樓層方向狂奔。
他絕不能讓她就這樣從眼前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