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只是沉沉的看著江瑤,“江姑娘若是來質(zhì)問我的,那請回吧,此處不歡迎你。”
在侯府偽裝了好一段時間的賢惠女子,她早就厭倦了,尤其是在看到阿兄和舒青檸相擁而眠以后,她每日總會夢到這一幕,這對她來說就是一種無盡的折磨。
此刻她不想偽裝了。
“舒青檸,你還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還真的以為自己高高在上?”
舒青檸表情淡淡,給裴御掖了掖被角,他本就趴著睡的,整個后背都是光著,此刻天氣寒涼,盡管屋里燃了好幾盆的碳火,舒青檸還是怕他會受涼。
“我就是高高在上了,我身為侯府大娘子,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來人,送客。”
本來心情就不愉悅,江瑤非要上趕著的找不痛快。
江瑤突然一笑,“你也裝不下去了嗎?你此前偽裝良善賢惠,贏得眾人的好印象,舒青檸,你真虛偽,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的真實面目!”
她說完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床上的裴御突然咳嗽一聲,她的腳步頓住,舒青檸也焦急的去查看裴御的情況,沒管她是不是在。
“裴御,你怎么樣?哪里不舒服?”
裴御聽到熟悉的聲音,即便眼睛重得睜不開,但還是堅持開了口,“舒青檸,你在哪兒?”
他伸出手,舒青檸立刻與之十指緊扣,握著她的手,他瞬間安定下來。
“你別哭,我不痛。”裴御以為自己還在五日前砸碎腰骨的時候。
畢竟他眼前最后見到的,是舒青檸通紅帶著淚意的雙眼。
他只想告訴她,別哭。
舒青檸胡亂的回著,“我沒哭,我去找慧源大師。”
可她剛起身就被他拉著往床榻而去,“你別走,別走。”
“好,我不走,我就在這里陪著你。”
隨后她揚聲吩咐,“方卓,快去請慧源大師,將軍醒了。”
外面出來方卓領命的聲音。
“裴御,你告訴我,還有哪里不舒服,后背疼嗎?腿疼嗎?”舒青檸追問。
裴御卻沒回,至少兩人拉到自己身邊,不放手。
“你回答我啊。”舒青檸急得語氣都有些不好。
裴御卻笑了,他總算是睜開了眼睛,看到了眼前之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也是對他心心念念的。
“舒青檸,你擔心我對不對?”
“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嗎?難不成治療把腦子治壞了?”
她近在咫尺的眉眼,讓他舍不得移開目光,甚至想伸手去摸一摸。
也不知道是當時她的擁抱還在記憶猶新還是覺得什么,他總覺得這一回,自己和舒青檸不一樣了。
經(jīng)歷這么多,他在剛才醒來的瞬間,不是想自己的身子,更不是想為什么自己睜不開眼,而且擔心她會哭。
他便確定,她在自己心中的不一樣,她舒青檸于他而言,是不一樣的。
舒青檸伸手去摸他的額頭,生怕他發(fā)熱把腦子燒壞,當她手覆蓋在他額頭的時候,他看著她道,“舒青檸,我要是能站起來,你把放妻書還給我吧。”
舒青檸一愣,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這也沒發(fā)熱啊,怎么就胡說八道了?”
“你答應我嗎?”
她此刻只想順著他,等慧源大師前來,便點頭答應,“行行行,都依你,行了吧?”
裴御露出更大的笑容,“舒青檸,你信我,我一定能做到。”
慧源大師很快趕來,不過裴御依舊不放開她的手,慧源只能就著他與舒青檸十指緊握的手診脈。
慧源最是愿意見到這樣的場面,一直瞇著眼睛,邊診脈還邊與兩人說話。
“外人都說,這大娘子是換親嫁來侯府的,不被重視,更不被裴將軍喜歡,如今看來,外面那些人不過是胡言亂語,將軍真是愛極了大娘子才對。”
舒青檸面色一紅,“大師,您別亂說,專心診脈。”
“青檸小友,老朽是出家人,從不亂說,你們這一對啊,八字極其合,你若不找他,他此生便與妻兒了。”
舒青檸才不信呢,就算他慧源是得道高僧,也有可能信口胡謅。
“裴將軍,你可信老朽之言?”
裴御看了看舒青檸,又看了看慧源,“大師說的自然是有理的,只不過我等凡夫俗子無法參透罷了!”
他順著慧源的話一說,慧源就差把胡子翹上天了。
“脈象上看,暫時無礙,不過傷口上,還需要青檸小友給你更換,老朽去調(diào)整藥方。”
舒青檸早就想將自己的手脫離出來了,有慧源這話,她趕緊開口,“我給你換藥。”
屋里,慧源忙著重新寫藥方,舒青檸忙著給裴御傷口換藥,好像就剩下江瑤一人無所事事的站在一旁。
最主要的是屋里人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她若是不走還要被迫看舒青檸給阿兄處理傷口。
還要看兩人之間的你儂我儂。
她是江太師之孫,她有自己的驕傲,被人忽略這樣的情況讓她無法再呆下去,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轉(zhuǎn)身離開。
她的離開沒有引起屋里幾人的注意,舒青檸依舊專心的給裴御換著藥。
因為他醒了過來,所以這手上動作也輕了不少,甚至擔心他還會痛,還一直在問,“痛嗎?痛了你就喊出來。”
傷口的確是痛的,尤其是清洗傷口的時候,畢竟是見骨的傷,不可能一點都不疼。
可裴御覺得他能忍,畢竟他在舒青檸心里一直是有偏見的,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形象給挽救回來。
所以他道,“我不疼,你盡管來。”
即便他這樣說,但她還是下手極輕。
裴御醒了,幾人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氣,舒青檸雖然每日在他身邊陪著,但府中事務繁多,也不能全部都交給裴運來處理。
很多時候,福伯和張索會進進出出的來匯報。
開了春,這田莊之中便要實行此前她的提議,她尋了產(chǎn)量更高的粟米和稻谷,準備開春種下的。
所以這件事交給了福伯,福伯來稟,“大娘子,部分田莊已經(jīng)種下了種子,就等著看今年的收成。”
“對了,還有一些田莊有些空地,想著也多少種點什么,但又擔心府中收租,讓老奴來問問。”
舒青檸不是小氣更不是看中蠅頭小利之人,這田間地頭,總有那么些不被瞧中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