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么時候了,他還在嘴貧,以前她怎么就沒有發現他是這樣的人呢?
她翻了下白眼,“我是擔心公子與我在一處時受傷,我回去沒法和老夫人交代?!?/p>
裴御看到她面具下的白眼,沒來由的笑出聲,也低頭看她,“放心,為夫不會讓你被任何人責怪的?!?/p>
舒青檸面上對這話不信,心里更是不信,只不過有面具擋著,加之此時天色黑沉,根本看不清楚她臉上那細微的變化。
“夫人相信我。”他每次喊夫人的時候,總讓舒青檸心里泛起一種癢酥酥的感覺,不太明顯,但也不可忽視。
裴御又再次的低下頭,這一次兩人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不是第一次,卻能每一次對視都能讓人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的眼里清澈透亮,單純無害。
而他的眸子漆黑深邃,像是有種吸引人的魔力,總會不自覺的看呆了去。
他眷戀她眼中的清澈單純,她亦是被他眼中的深邃給吸引。
兩人便這樣于拱橋之上,依偎于一處,眼神拉扯,仿若只剩下他們兩人。
突然,空中炸開一道絢麗的煙火,將兩人之間那種情緒的往來照了個清晰明白。
舒青檸也看清了他眼里的那抹眷戀,與之前不同,以前的裴御看誰都是同樣的眼神,可這一刻,他分明看出了他眼里對自己有不同的情感。
且此時自己的手還抵在他的胸膛,她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口那劇烈的跳動。
空中煙火一聲蓋過一聲,戴著面具的兩人依舊保持相互對視的動作。
裴御覺得福伯雖然年紀大了,但有些話還是很值得聽的,比如現在,不就是被他猜中了嗎?
只是這樣的好景不長,舒青檸沒多大一會兒就眼神躲避的要脫離他的懷抱。
不過他也時刻謹記了福伯的話,就要不經意的創造身體接觸。
但也不可太過,讓對方產生厭惡的心理。
所以舒青檸一要脫離,他立刻就裝作沒事的松開,然后指著不遠處的煙火開口,“燈會每次都有煙火?”
舒青檸站定后還覺得臉頰熱熱的,甚至還沒有緩過來他就問了話,以致于一只手一直被他牽著都沒有察覺。
“我也不知道,很久以前跟著祖母來過一次,那時候不知道是沒有等到放煙火,還是那個時候沒有?!?/p>
裴御是第一次在燈會上看煙火,也是第一次身邊站著個貌美女子,甚至還牽著她的手一起看煙火。
“以前的你...一直在祖母身邊養著嗎?”
他想了解更多的她,從她的口中說出來的她。
說起祖母,舒青檸眸色溫和,那是她這輩子唯一有血緣的親人了。
“說來不怕公子笑話,從小的我爹不疼娘不愛,姐不睦,若是沒有祖母,只怕是公子都見不到此時的我。”
他雖然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家庭情況,但從上一次她回舒家被舒安打來看,那個地方的確不是個溫暖的。
他無法想象,即便嫁給了他,成為侯府大娘子的她回到家中都還要被如此的懲罰,那以前的她,身邊只有年邁的祖母維護,不知道她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和磨難。
那可是親生的爹娘啊,怎么就能下得去手,怎么就能如此的偏頗呢。
他實在想不通。
他側眸看她,發現她正在眺望著遠處的綻放的火紅煙火,他心口泛起酸疼。
“我應當感謝祖母,若是沒有祖母的維護,怎么能讓我遇到這么厲害的大娘子呢?!?/p>
舒青檸一笑,“那我便當公子實在夸贊我了。”
“夫人喜歡煙火嗎?”
舒青檸嗯了一聲,“喜歡,我喜歡那種自在綻放的感覺,若是人生也如同那煙火一樣,想要綻放便能在廣闊的空中綻放,那該多好啊?!?/p>
裴御持不同的意見,“可煙火轉瞬即逝,夫人還會覺得美好嗎?”
“美好的事物并非要一直存在,若是能擁有短暫的美好,也是一種幸福不是嗎?再說了,人生這么長,誰能保證一輩子都能將這份美好保存,若是可以短暫的享受,那也不失為一種幸福呀,公子你覺得呢?”
就像現在的裴御,明知道等她反應過來,便會瞬間將手心里的手脫離開,可他還是貪婪的眷戀著她手的細膩和溫暖。
至少這一刻對他來說,身邊有她,是幸福的。
“放燈了,放燈了?!?/p>
橋下有人在大喊,四面八方的男男女女都在爭先恐后的朝著河邊而去,都要去爭著做第一個放燈的人。
而裴御生怕有人撞到她,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緊貼著橋的圍欄站著。
但即便如此,還是人擠人的朝著兩人而來,甚至有人已經踩到了裴御的腳。
他垂頭去看,擔心有人踩到她,“夫人,得罪了。”
話音才落,便一個攔腰,直接將人給抱了起來,舒青檸瞬間高人一頭,她甚至能看到從橋下到橋面的攢動人頭,以及更遠處炸開的更加絢麗多彩的煙火。
她垂眸去看他的時候,看到他濃密的黑發以及眉毛。
其實他長相出眾,性格也不是那么的難對付,他是個好將軍,未來或許也會是一個好丈夫。
只是并不是她的。
但此刻的他是還是自己的丈夫,她腦子里突然就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為此她只覺得面上一熱,怎么能什么都在亂想呢。
“你放我下來吧,不會有事的?!彼闹嵊募绨?。
裴御仰頭看她,“那你答應不可離開我半步,不然很危險?!?/p>
舒青檸現在只要能被放下來,什么都會答應的,立刻點頭。
就這樣,裴御將人輕輕放下,順勢的就抓住了她的手。
這一回,舒青檸是感受得到的,他那只大手準確無誤的包裹住自己的手,牽著她一路往下行。
當然并非那么容易落腳,不過有裴御這高大的身子在一邊做抵擋,她倒是每一次都能穩穩的踩住。
眼看著就要下橋,她剛準備松一口氣,不知道是不是人太擠了,她面上的兔兒面具突然松了。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具就這樣掉落在地上,然后被人踩上,瞬間碎成幾塊。
“我的面具...”
裴御以為她是擔心被人看到面容,連忙將人按在自己懷中,“別怕,不會有人看到的?!?/p>